夏织弯腰将她额头上的棉布拿下来,在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洗拧干,而后覆盖上去帮她降温,就这样来来回回不知晓多少遍了,江伊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深夜,贺凛回来了,带着一身的寒气进来。
进屋后他并未直接来到里面看望江伊,而是解下大氅搭放在椅子上,然后走到火炉旁将自己整个人烘烤暖和,这才绕过屏风靠近她。
夏织见他进来,连忙规规矩矩站到一旁。
“公子。”
“嗯,她怎么样?”
夏织愁眉苦脸的,神情恹恹道:“小姐身上已经没那么烫了,就是一直醒不过来,今日伍元大人来给小姐扎了银针,小姐迷迷糊糊地说了几句梦话,又昏睡过去了。”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夏织看了看榻上的江伊,行了个常礼便退下了。
贺凛将降温的棉布拿下来,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是正常温度,此时江伊昏睡着,唇瓣和脸色皆是一片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这几日消瘦不少,听说吃的也不多,那一箭,好像真的把她的精气神都射没了。
平日里那么活泼开朗、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人,现在却躺在床上承受着病痛的折磨。
贺凛的心里也不是滋味,江伊与他冷战的这些天,他内心饱受煎熬,真的知错了,这是平生他第一次这么后悔做一件事。早知如此,当初就算违抗旨意,他也要放汉南王那些人离开……
犯人罪臣他可以再抓回来,但是江伊伤透的心,他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对不起。”
屋内静悄悄的,他低头轻声呢喃出这三个字,突觉一只温热的手覆盖在自己手背上,抬头一看,江伊正注视着自己。
还未反应过来,江伊淡淡地将贺凛的手拂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贺凛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了,还是不死心。
“你已经很久没和我说话了,我们谈谈好吗?”
江伊闭上眼睛,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要不系统在她脑子里上蹿下跳,一个劲的叫嚷,她才不想醒过来面对贺凛,一方面是不想这么快原谅他,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曾赌气下过决心,要是再和贺凛说话,她就是小狗!
【宿主,对方主动发来邀请,看来是个好机会呢。】
【你闭嘴!老娘自有分寸,用不着你提醒!】
【……】
“江伊。”
江伊猛地坐起,抬手指向门外,这是让他滚出去的意思。
贺凛自然清楚,半晌,他突然耍起了无赖:“我不出去,这是我房间,床也有我的一半。”
江伊顿时瞪大了眼睛,那个高冷贵公子呢?眼前这个流氓无赖是谁?!合着来抢床来了,她还是个病人呢!贺凛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心啊!!
行,不走是吧,那她走,惹不起躲得起。
江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贺凛一把扯回来给她盖上,并死死拽紧,江伊气笑了,张了张口正欲骂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贺凛看出来了,见有希望,便再接再厉继续刺激:“你怎么不骂我了?骂吧,我听着。”
江伊心中惊了又惊,第一次见主动找骂的,这人该不会有隐藏的抖m属性吧?
“你饿不饿?”
江伊看向他,贺凛抿嘴轻笑一声:“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说罢,他从床边站起来转身大步离开。
其实江伊心里明白,如果贺凛真想致她死地的话,那一箭她肯定就活不成了,毕竟当初他们遇到劫匪的时候,他随手扔掷的箭都能要人性命,更何况这次是拉弓对准的弓箭,活生生刺穿她的心脏胸膛也说不定。
所以在那时,贺凛射的那箭,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至于这个人是谁,她不知道,也许是宫里的那位皇帝陛下在考验贺凛,也许是别的什么人。
她不是傻子,伍元话里的暗示,再加上系统给她的提示,想不了解真相都难,她只是生气罢了,气贺凛为什么不听她的话换一种武器,气他毫不犹豫地拉弓搭箭指向自己,气他在身份名利面前舍弃她……
而这些就注定了江伊不可能轻易原谅他,她是喜欢贺凛没错,可就算是再喜欢,她也没忘记自己究竟是谁。
江伊想回去,她就必须了解贺凛这个人的全部,包括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