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凝星面色稳如泰山,心底慌乱。
该不会是露馅了吧?不应该吧?就算段横刀从前没有做过,但刀圣想开坛传道,众人不是应该很高兴吗?
“宗主,您真是太无私了,呜呜呜!”
弟子终于有反应了,而且反应特别大。
他感动得疯狂落泪,掏出传讯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挨个联系各宗派的接引人。
“我一定拼尽全力联系大家,如此世道下,竟然还有宗主这样无私济世的人,大家会很感动的。”
季凝星:“……”
也没必要这么高兴吧。
他没死之前,天天都是渡劫大乘在开坛论道。
一年前,还有一个渡劫体修在他洞府附近讲道,结果一通拳打脚踢把他药田的灵草糟蹋了。
他微笑无视对方抱着他大腿的求爹爹告奶奶,将对方拉进了丹药交易黑名单。
想到这里季凝星一顿。
他不动声色出声补充:“既是邀请自然要正式,记得补上一张请帖写明日期。”
他状似不经意随口一问:“说来,现在是何年何月?”
弟子没察觉异常,他们宗主老是闭关,不知年岁很正常。
弟子答:“回宗主大人,现是灵州1963年,八月初。”
季凝星心头一跳。
他随意应了声,神色如常叮嘱人做好通知之事,便拂袖离去。
离开弟子视野范围后,他轻轻叹气。
他虽然早已有所预料,但真被证实这件事也难免觉得心头空空——季凝星曾经的世界名叫灵界,以灵界为年号,从未有过灵州的叫法。
难怪在这里开坛论道,众人如此惊讶。
原来是此界不常见。
他死了,有幸再活一世,却也不在自己曾经的世界里。
季凝星想起自己身边的那群朋友们。
作为佛道圣子却热爱拉季凝星打幺鸡的师不渡,理由是这样法不责众,但每次都昧掉季凝星的本金。
以后没人陪他打了能不能成功戒掉?
骗了季凝星无数杯酒,声称下次一定给季凝星铸剑的拖延症器修李平云。
那家伙会不会后悔没有早点给他铸剑?
扬言等天机楼办成后一定会比季凝星更有钱,但启动本金是抱着季凝星大腿求来的穷道修曲天机。
看样子这钱是收不回来了。
“一群坑货,不知到时……你们得哭天嚎地成什么样子啊。”
季凝星勾着唇角笑了笑,却难免有几分悲伤,“我活着,只是比你们先去了别界。”
“麻烦努力修炼,说不定哪天飞升破了界壁,还能再见面呢?别光顾着哭。”
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在和谁说话,又要说给谁听。
这声音显是无法穿透界壁的,也无法回到他曾经的世界、曾经的朋友身边。
季凝星没有惆怅太久,总归难得捡回一条命,占了段横刀的身体,他总得代替人家好好活下去。
等他寻到了办法重塑自己的肉身,就把段横刀的事情向众人坦白,让这位刀圣入土为安。
他可不会像那些邪修一样鸠占鹊巢,抢走别人的人生。
思绪千转间,季凝星已到了断刀崖。
好家伙。
看着眼前山崖山头山脚全都站满了的人山人海,季凝星对段横刀的知名度与号召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对自己的小命也深感安心。
毕竟这么多人围观,就算来找他切磋的人真的是段横刀死对头,也不可能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打死。
修真界可是要讲道义的!
“道义呢?兄弟情呢?段横刀你就这样对你兄弟??”
某位前来切磋的高手正在破防。
剑无度表情悲愤,面对一群前来安慰自己的刀宗弟子,他泪流满面。
“不是说好了,我和他切磋一场,他故意让我一手,配合我演一场我险胜的戏码,好让我在我女神面前装个逼追人吗?”
“这特么现在是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围观——围观我到时候被段横刀一刀秒了吗!”
众弟子只能无奈安慰,叽叽喳喳说话。
弟子甲:“无度前辈,我们宗主大人也是心有所悟,没办法的事,你就忍忍吧。”
剑无度悲伤:“他心有所悟……等会切磋不会把我当教具,在我身上一边打,一边给他们传授经验吧。”
弟子乙:“呃……”
剑无度:“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
弟子丙:“不如你现在求宗主不要打?”
剑无度更悲伤了:“我女神就在现场,我要是不出来打,当个缩头乌龟,我还怎么追我女神?”
众弟子面面相觑,看得剑无度更绝望。
他深觉自己今天说不定就要在全修真界面前丢脸丢了个大的。
正在他咬牙纠结,要不就真的跑路去当缩头乌龟的时候,断刀崖突然一阵喧闹,隐约有人高呼“刀圣”之类的字眼。
剑无度僵住,只得停在原地。
完了,段横刀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