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凝星实在是喜欢看这人脸红了。
逗起来太好玩,让季凝星忍不住笑,他眼底闪着细碎漂亮的光,又晃花了段横刀的眼。
“……不要笑了。”
段横刀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受不了这样的笑容,鼓胀得快要不属于他自己的了。
季凝星轻哼一声:“那你告诉我,你刚刚在干嘛?还有,要不要陪我?”
段横刀乖乖交代。
“我在找剑无度借灵石,我肯定陪你去的,我不能和你分开,我是你的保镖。”
季凝星眨眨眼:“为什么要借灵石?你要借灵石找我呀!刀宗没钱了吗?我这边的灵石可以划到刀宗账上应急,你的签名刀分成三日后应该能到账。”
段横刀沉默。
啊……前辈好关心他,好关心刀宗,可他居然在想那种事……好丢人。
季凝星疑惑:“怎么了?”
段横刀闷闷地小声说道:“我、我想花灵石上天阶……我不是想找你炼丹,就是单纯觉得这样好像离你近一些。”
“会不会变成特别一点的人。”
段横刀的声音很轻,因为他觉得比起季凝星那么正经的关心,自己实在是太不成体统了。
居然就想着这些……
季凝星更是没话说。
段横刀从来不会说什么矫情浪漫的话。
季凝星一次又一次的觉得,这位刀圣实在是太会说话。
分明是直白的话语,却每一次都打动他的心脏,触动得他心头一暖。
怎么会有这么笨、这么傻的人?
季凝星心头软得要命。
“你啊……”
他无奈地揉着段横刀的脑袋。
“你怎么会觉得,你现在对我而言不是特别的人呢?”
季凝星双手捧起他的脑袋,认真看着段横刀的眼,郑重地喊他的名字。
“段横刀,你就是我心里最特别的人,也是离我最近的人。”
“不需要花灵石,不需要上天阶,你就是我这里的最特别贵宾。”
季凝星字字句句发自肺腑。
他初来这个世界时,便与段横刀产生羁绊。
段横刀是他苏醒后了解的第一个人。
在误以为段横刀身死后,季凝星由衷地为这位天骄感慨良久。
幸而一切只是他的误解。
段横刀是一个很好的人。
季凝星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同,但段横刀在他心中总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会第一眼就告诉段横刀他叫季凝星,却至今没有告诉过剑无度等其他人。
段横刀心脏跳得很快。
他直视着季凝星明亮的眼。
在季凝星说最特别的人那瞬间,段横刀眼前似乎绽开了一大片的烟花。
他想起来傩神庙祝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季凝星笑着告诉他名字,于是身后是人间烟火灿灿。
他的世界因为这句话而绚烂。
段横刀恍惚意识到了什么,神色突然变得无比震惊。
然后下一秒——
季凝星正在打腹稿,准备更诚挚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眼前的段横刀却猛然消失。
季凝星:“……?”
他那么大一个刀圣呢?
人呢?!
搞什么,该不会是被他说的太害羞,害羞到都不敢面对他了吧?
季凝星思来想去,觉得很有可能。
他在洞府里忍不住笑。
季凝星没有去找段横刀。
毕竟,段横刀要是害羞才跑掉的话,他一出现断刀岂不是更害羞了?
与此同时。
某位刀圣神情恍惚,面色泛红,耳根滚烫,出现在了剑无度面前。
剑无度给自己倒酒的动作一僵,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心下了然。
“终于发现你那不叫道心不稳了?”
段横刀运转周天灵气,平息自己上涌的气血和沸腾心绪。
他一脸严肃。
“嗯、但是……”
他怎么能对季凝星有这样的想法?
实在是大逆不道!
那可是拯救整个灵州的传奇天骄,是修真界所有人心中共同的信仰。
他最开始只是崇拜对方,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的私心太下流了……
“但什么是,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了就去追,来,让兄弟我给你出谋划策!”
剑无度语气豪放又兴奋。
他结识段横刀约五六百年,终于见到段横刀此人动了凡心。
他再一想那幅画卷。
在他认识段横刀之前,他在很多传闻故事里便听见过这幅画卷。
当年段横刀以元婴修为踏入梵罗城时,没人觉得他能活着出来。
因为段横刀什么保命器物都没带。
除了刀,他就只带那幅画卷。
他们说,刀圣段横刀爱苍生爱天下,是大爱博爱之人。
然而剑无度这么多年看下来——
段横刀不爱苍生。
段横刀此生所有的爱已然凝聚在画卷上的一人,只是他自己没察觉而已。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剑无度眼眸闪了闪。
他问:“说起来,那人到底是谁?你当初为什么要带着画去梵罗城?”
段横刀没有应声。
为什么?
因为那幅画卷上的人——曾经就是他的所有,他的支柱,他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