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线条,从指尖向外蔓延,超脱引力的束缚自由地向天空飞舞。无穷的能量,顺着金线直冲云宵,在天空中挥舞金色管线像水袖一样,自由轻盈。此地有飞鸟歌唱,白云伴舞,航空器奏乐,一起热热闹闹地舞出对自由的渴望,对天空的向往,对科技的赞歌,对力量的颂词,对文明的热爱。
大地上汇聚了越来越多的人。他们捧着毕生的积累的金钱、人脉、物资、学识,延着金色的脉络向上,向上。
一切都向上汇集,资源、美色、金钱、尊严。
下方逐渐干涸的大地,长出最美丽妖异的伞形金花,那是掌/权者口中替人民遮风挡雨的巨大保护伞。
然而巨伞的阴影下没有阳光,好里阴冷、幽暗。
人们看着那通天的巨塔,金色的脉络,生出向上的渴望,因此向下汲取无尽的能量,拼命地向往塔里挤,往处爬。
啪嗒、啪嗒,眼珠落下。他在哀鸣哭泣。
“您为什么要设计这样子的浮空塔。”
“顾氏渴望建造一座通天巨塔来彰显他们的丰功伟绩,树立他们的业界权威。他们想要的是直插云宵的天上宫殿。那样的建筑是他们的梦,亦是我儿时的梦想。轻飘飘的幻梦终于化作现实,可我却从云中坠落。”
“你后悔吗?看到浮空塔会感到痛苦吗?”
“孩子总是要汲取父母的血肉成长,它是我一生挚爱,此生不悔。”
“可你再也回不了浮空塔。”
泪潮汹涌,瞬间把两人淹没,泪浪形成蘑菇云状。入水的两人攀着浮空塔一样的云朵,继续攀谈。
“为什么你即使哭泣亦是浮空塔的形状。”
“我快要忘记它了,快要忘记它。形状从脑海中消失,颜色变得浅淡,画笔已经无法描摹浪漫的幻梦,是你唤醒了它,我的浮空塔。”
“真希望你能一直为我描绘它。”
“乐意之至,我已经厌倦了这里的生活,幸好有你在。”
“请不要放弃思考,否则算法会自动调配走支撑你思考的算量。”
“我该思考什么事。”
“想想天空中的浮空塔吧。回忆里面的每一处细节,想象我俩在里面自由的玩耍,那是我们俩的领地。想象它,你就拥有它,你就能继续合理地占用算量。而我,管理员王卷,在此发誓,一定会竭尽全力营救你。你的家人不愿为你购买算量扩展活动范围,我来买。只要有我活着一天,你就不会退化成无法思考的僵尸。”
海浪劈下,王卷被切割为多区的思维,再次切割,艰难地催生出更多的业绩点,业绩点转化为金币汇入那浮空塔的幻梦。
美丽的,高不可攀的,遥不可及的浮空塔变得触手可及。金色的脉络是向上的阶梯,拱着人向上向上,成为天上的云,不坠的鸟,幻梦的霞。
这绝美的梦境,越来越细致,却一点点地崩塌、溃败。
“卷,我最近总感觉精力不济。”
“嗯。在打工。”
“卷,我已经没法再细化世界了。”
“咔。”
“卷,我们只画一个个小小的安乐窝好吗,或许我们并不需要那么恢弘的塔楼。”
“咔叽。”
“卷,我已经看不见,想不起它的模样。”
“哒哒哒。”
“卷,你还在吗?还在吗?”
我是谁?我还在吗?
咔叽哒哒哒哔————————————————
“今日既将结束,请玩家尽快补充食物卡,现在进行倒计时声,10、9、8……”
死亡逼近,林雅门从王卷的回忆中脱离。
受王卷心情影响,他亦情绪低落。
此时的处境是,再扣血就GG了。可袋中无钱,手中无粮,时间不足,挣扎无用。
趁最后几秒,林雅门尝试给景戏多拨打最后的电话,希望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一人能听到自己的告别。
“我既将下线,加油。”林雅门说话这句话,倒计时数到1。他闭上了眼,平静地等待game over提示音。却听到系统提示,“玩家服用中级补血草一株。回复血量20点。因玩家未能及时服用当日食物,扣除血量20点。”
怎么回事?
林雅门扭头,一顶可爱的小黄鸭帽子出现在门口,景戏多冒出脑袋,冲他一笑:“哟,阿楚。我来了!”
林雅门从未觉得景戏多的形象如此高大伟岸,简直比广场上的伟人像还要伟岸。
“天空一声巨响,景戏多闪亮登场。哎哟,你说我每次出场怎么老是这么帅。史上最帅女巫就是我。你千万别爱上我。”景戏多得意地走上前自我夸耀。
林雅门嘴角抽搐,感动的情绪瞬间冲淡,疑惑地问:“你怎么会出现在门那边。你是分\身还是本体。”
他特地背来的分\身僵尸此时已消失。
“我当然是本体。”
“你能穿过毒气?哪来的面罩。”
“滴滴代购,送货上门。”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