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人群聚在一起探讨太阳能,有时一起跳舞唱歌,亦有时互相吐槽。
“楚一心是天然呆!”多多大声欢呼。
“你才是天然呆。”他反驳。
“没错,天上地下我最槑。”
“天不生景戏多,抽象界万古如长夜。”他指出。
“哈哈,说得对!你真懂我,可是你也很抽象。”
“我抽象?”
“你看。”
一只笔飞了过来,围绕着他转圈圈。林雅门顺手抓住笔,延着圈圈内加上圈圈和节点,形成了绕中心转的戴森云。悬浮在浩渺的宇宙中。
一甩笔,一道长长的琴弦由此处飞至无穷。他轻轻拨动琴弦,一维的弦颤抖、扭曲、折叠,化作色彩流动的世界,滴下的汁水形成巨大的棒棒糖,撞上空中飞行器。
“哎呀!”手拉手的两人被撞了出来,定睛一看,飞行器的字幕上写着“婚驴。”
多多想去抓飞行器,另一艘又撞了过来,字幕上面写着“剩女”。
多多抽出棒子去挑字幕,又一艘写着“母职惩罚”的撞过来,堪堪躲过后,迎面而来写着“胎儿细胞微嵌合。”
“怎么回事,为什么出现的字幕,总带着截然相反的立场。”
多多向上画旋梯:“我们可以借此螺旋式攀伸吗。”
两人沿着着旋梯向上,看到风、花、雪、月和笙笙也在爬螺旋梯。
下方的字幕向他们袭来:“年纪这么大了不结婚,以后嫁不出去的。女人还是得以婚姻家庭为重。”
“老娘结不结婚要你管。”多多拿着魔法棒一样的笔去捅字幕。
虽然捅走了一条,但是越来越多的字幕围上来。
“女人还要生孩子,管娃一堆麻烦事,不如招男人好使。”
“傻瓜才结婚生子,单身不快乐吗?
“当母亲宛如重获新生,你们不懂孩子撒娇时的快乐。”
“谁给我发结婚请柬就是恶心我。”
“女人只知道写一些情情爱爱,完全懂权力的游戏。”
“没有永远的感情羁绊,只有永远的利益。”
……
越来越多的弹幕刺入螺旋式上升的阶梯,多多大喊,“太烦了,话太多了,听了头要炸,没法思考了。这让我们怎么靠辩证思考螺旋上生。”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螺旋梯断了,七人齐齐摔了下去。
眩晕之时,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睁开眼,他们躺在靳颜宙的手臂上,坐起来时发现手臂关节处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褐红色锈斑像寄生之物,爬了出来。
“妈妈,你怎么了。”多多开口问,其它人跟着一起,“妈妈,你怎么了。”
孩子们一齐伸手抚摸母亲的脸,却摸到铁红的锈渣,锈渣上全是那些扎人弹幕上的话。
锈渣从他们掌心滑落,钻入母亲的身体,四周温柔的乳香味渐渐变成铁锈的味道。
“可恶啊,他们不能这样做。”多多一甩笔,画出一条向上延升的螺旋道路,并率先向上爬,其它孩子见状跟着向上爬。
“孩子们,你们别去,太危险了。”母亲的嗓音变得沙哑,手臂变得僵硬。
孩子们离开温暖的怀抱,冲向危险的前方,扎人的弹幕一条条又一条条刺来,他们纷纷挥舞着反抗的话语把弹幕扫去。
多多用力挥舞着刚写的话,像骑士持剑劈怪:“老娘爱结就结,不结就不结,爱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凭什么要被你们的想法绑架。反正咱养得起娃。”
小月则发动言语刺魔法:“为什么要用利益破坏人与人之间的信赖。”
小花用自己的话语把对方的弹幕:“指向未来的道路无限宽广,凭什么把取得世俗功名视作人生成功的唯一标准。为什么要求妈妈既要取得成就又要兼顾家庭。”
小雪:“你们凭什么要鄙视妈妈的爱与奉献,凭什么否定母亲与子女间爱的链接。”
小风:“傻B、蠢货,你们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五人把弹幕击碎,变成一个个破碎的字与词,笙笙在下方接住战斗后破碎的信息残片,一一递给他。
有了足够的字素,就能自由拼贴理论。
“活着的价值不仅在于社会价值,亦在于个人内心的修炼。”
“仅以地位与财客衡量人价值的标准是狭隘的。”
“人需要有足够的自由思考时间,才能发挥本能的创造性。”
“男权社会的金字塔结构,破坏了女性养育过程中的创造力,让本该基于爱的亲子交流的,成为社会化的预演与父权的驯化。”
他串起的反抗理论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可袭来的弹幕越来越多密集。
啪嗒一声,向上的线断了。孩子们齐齐下坠。
他们手拉着手坠入母亲的双臂,这一回母亲却接漏了,海浪一样拍来的锈渣将他们淹没,挣扎的浮起,却看见母亲全身锈成渣,双目无声地哭泣。
“妈妈……”
“妈妈……”
哀嚎阵阵,绝望如锈渣蚕食着心,妈妈有什么错,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
“不!不能这样,不能接受,不能妥协。”林雅门怒火腾起,好似章鱼的触手,无情地甩掉一切……
“换我下去,求你了,换我下去。”顾月明大声哭喊,企图说服在血海中挣扎的林雅门。
林雅门已被血海梦境魇住,意识无法回归。任凭他喊得再大声也听不见。
僵尸和幽灵一直冷冷地播报,林雅门的掉血情况。
听着引路人不断失血,顾月明试遍所有求救办法。他拨打电话求援无人接听。向僵尸提出愿意以命换命,僵尸置若罔闻。想凭自身力气翻个儿,力量不如下方坚定的引路人。
唯今之际,他只能使用最后的办法。
进游戏前,父亲在交付任务的同时,交给他一把万能安全钥匙。这就是他的带入游戏的初始技能。使用钥匙后,无论遇上什么样的险境,他的意识都能安全离开游戏。虽然用了万能安全钥匙离开,一定会被游戏官方追踪,可是怎么也比困死在游戏中要好。
他在心中默念启动密钥,这把钥匙是公司的核心机密,是父亲为他创造的逃生之路,而今他把生路让给引路人。
念咒完毕,他睁开眼,僵尸依然冷冷地盯着他,幽灵们笑容诡异地飞来飞去,而把他托出血水的引路人已经停止挣扎。
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怎么回事,连公司的顶尖技术也解不开眼前的死局吗。
怎么办?生机究竟在哪里。怎么样才能打破这墙。
当他绝望地盯着血墙时,墙的另一边,靳颜宙跟着光的指引跑了过来,异常兴奋地想,终于!终于找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