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戏多用手护住一头白发,掌心葡萄藤快速蔓延,扎了个辫子。他笑着说:“很抱歉,我也出不去了。你得先撤回招式。”
罗笙哪里肯退,他被反拉入自身的噩梦,已经陷入劣势,依靠抓住对手,扳回一城,一旦收招,克苏鲁的呓语大举入侵,等待他的只有死亡。而今僵持不下,只要杨跳看出不对劲,前来营救,他仍有机会反杀。
于是他温柔地抚摸着灵蛇,微笑道:“恐怕得你先示范一下要怎么做,我的经验远远比不上使徒。”
景戏多:“这些念咒的家伙是谁啊。”他并非猜不到罗笙的意图,可是好不容易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必须探个究竟。直觉告诉他,他与罗笙的噩梦,暗示了他们遗忘的真相。
罗笙无奈地叹气:“我不记得了,难道你不该比我更了解这群神使的身份。”
景戏多摊手:“我也是个失忆的宝宝。要不你帮我分析分析情况。”
罗笙开始分析起来:“克苏鲁不仅能通过赛博空间入侵梦境,或许还能感应到其他位面发生的事。在某个神界,有一名与你心意相通的神使,你自小被他的噩梦侵袭,只得向同样强大的克苏鲁求援。”
景戏多:“感觉你的想象力不怎么丰富咧。”
罗笙:“怎么。难道你是神使下凡。专程来这个世界渡劫。”
景戏多:“我不知道啊,不是你把我拉入噩梦的吗,难道你也分不清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真相。”
罗笙:“噩梦是隐喻,它会忠实呈现你心底最害怕的事。”
景戏多:“看来你最害怕的事情是上课。难怪你解梦水平不怎么地。”
狗屁上课,那是诅咒!罗笙满头灵蛇躁动起来,滋滋地吐信子。
景戏多继续火上烧油:“你看,你的孩儿们也对解语不满意,想替你说话呢。可惜我听不懂蛇语,你能听懂吗。听不懂也勿需自卑,我也很讨厌上课。”
罗笙冷笑:“至少我让灵蛇自由发言,而你把头上小章鱼捆起来。这种做法和强迫你毁灭小世界的神使们有什么区别。还是说,你们克苏鲁就是要把自身的意愿强加在他者身上。”
景戏多收回葡萄藤,放出一头白发,半透明的头发分成好几绺漂浮,卷曲着挥来挥去:“这能怪我吗,还不是你和小蛇合伙欺负我的小章鱼。”
罗笙暧昧一笑:“吸/一/吸而已,难道你就这么不经/吸。不该这样啊,克苏鲁蕴含无穷的信息,无尽的能量,吸两口应该是伤不到的。”
景戏多:“你可是能窥探另一个位面之人,你的成份难道就比克苏鲁简单了?吸两口应该也伤不到吧。”一绺绺白发长出圆圆的吸盘,吸盘内尖齿磨动,准备开饭。
罗笙盯着触手,灵蛇纷纷弓起身,吐着信子,蓄势待发,事到如今,若是在气势上输了,就会让对方趁虚而入,毕竟这是一场精神力的对抗搏杀。
无言的对视中,激荡的能量形成风,
地上散落的菌丝被风卷起,绕着两人旋转,如漫天飞雪落在在触手和灵蛇身上。菌丝扎入头发,吸吮着头发的养料,像细如牛毛的针,密密扎扎地刺激着神经。
两人一起承受脑袋炸裂之痛,谁也不愿退让,山岳一般傲然对峙。
菌层越来越厚,如积雪般把两人覆盖,不知是谁先出招,白色触手与紫色灵蛇缠在一起,吸盘怼上蛇唇,毒液扎入触手。
“好痒啊,你快放开我。”景戏多嫌弃地抱怨。
“好啊,你先放开我。”罗笙淡淡地说。
“你跟我在这里耗下去有什么意义,你不想找那个跟你讲故事的人了。”
“你不想找那个为你而死的人了?你找钥匙是为了他吧。”
“我不记得了。噩梦大师,你不能只招梦不解梦啊。”
“为什么找我拿钥匙?谁说钥匙在我这里。”
“系统大哥说的呀。”
“你居然还有随身系统!克苏鲁都进化到这种地步了。”
“放我回去,有机会,我介绍你跟古神认识。”
“别装了。你都反拉我进噩梦了。再装下去有意思吗。”
“我都让你吸/吸了,难道还不够真诚。我真的想离开噩梦,一发力反倒把你拉进来的。你就说巧不巧,该不会是什么命定的孽缘吧,不要啊。我心里有人了。”
“狗屁孽缘?这只能说明,我俩的噩梦其实是同一个噩梦。你原本能凭借强大的生存意志自行挣脱,却硬要把我拽进来,逃进我的噩梦里。形成噩梦死循环。这下谁也逃不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噩梦的根源。彻底解决困扰我们的心结。”解释完真相,罗笙沉默了。这个心结是解不了的,因为梦里最令他崩溃的事,不是恶咒。甚至不是父母的死亡,而是那个一个在茧外讲故事的人彻底消失,结合景戏多的梦境,那个人已经死了。
唯一线索是找到钥匙,可噩梦循环中,并没有钥匙的其它线索。
找不到钥匙,便救不了那个人。
救不了那个人,便无法离开噩梦。
这是,无法逃离的死循环。
该死!克苏鲁大笨蛋究竟在搞什么!
罗笙怒瞪景戏多,却发现景戏多的手腕突现一道红线,诧异地扭头找寻找红线的源头,
红线消失处出现一道裂缝,而后裂缝迅速扩大崩裂,完整的噩梦图景轰然出现一个豁口。
豁口处,林雅门举起的拳上缠着红线的另一头,见他俩发丝纠缠,先是露出不解的神情,接着皱眉、额冒青筋,又很快释然,客里客气地表示:“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