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门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表弟公主抱,莫名觉得有点别扭。
好在进浴场后,顾月明没为他扒/衣,直接投入温泉,询问洗去身上魔法伤害要支付多少钱。
系统回答:“看治疗的程度。或许是一铜币,或许是你们所有钱币。”
顾月明诧异:“他受到诅咒了。”
温融雪继续劝:“月,我们的时间和金钱不多了。就让他泡这里也可养伤。”
“不,不能丢下他不管。”顾月明十分坚定地说,他看着僵尸的眼神,觉得十分熟悉,因此有了个大胆的猜想,必须验证一下。
系统问:“因疗愈费没有上限,请问,由谁来支付。可以是一位或者多位共同支付。”
莫谈欢:“我来。”
顾月明:“阿雪你把救命钱留着,我也来支付。”
“你们!”温融雪简直不敢相信,他瞪着林雅门,想看看这具僵尸究竟有何异常。
林雅门才不管温融雪灼热的视线,好不容易赢得表弟的支持,
得抓紧机会解除定身术。温热的泉,从伤口涌入,修复着他的躯体,舒缓着他的精神。可这远远不够,他需要自行解除定身术于是闭眼凝神与温泉水沟通,意识像庞贝黑雾那样雾化,与蒸腾的水气融化一体,“请解除我身上的定身术,以及其它卡牌法术的效果……”
雾气越来越浓,他听到嘻笑声,
“阿楚,你来陪我玩吗。”
“快解除我的定身术。我要回去,现在不是玩的时候。”
“那就跟我来吧。”
无数触手化作墨浪潮他涌来,卷住他的意识,高高抛起,密密麻麻的吸盘,像一张张嘴,咿咿呀呀地唱,“来玩吧,来玩吧……”
他感觉思绪被异物搅拌,越来越混乱,原本的目的越来越散乱。
可是……为什么要执行原计划。
不受引力束缚,自由地在雾气中穿梭也很好玩呀,可是为什么执行计划?
过往的记忆涌来,只有麻木的痛,傀儡的身躯,机器人一样执行任务。忘记了爱与恨,伤与痛。等到想自己掌控人生时,竟然发现,一片苍茫空白。不像这里,色彩如此浓郁,心头涌动的情感如此强烈。
可是……可是……止步于此,真的好吧?困在这个美妙的梦境中,他岂不是成为另一个楚门。
雾海中弥漫着悲欢离合,一张脸既悲又喜,一位位像游魂一样来去无影,他们拼命想在这个世界留下印记,不断把想法拓出,形成一张张拓片,重叠在一起形成沉不见底的黑。
在这至深的黑中,是无数被社会规则压抑的念头,无声的绝响,巨大的轰鸣声不断响起,他感到脑袋疼,却努力尝试接纳他们,就像接纳混乱的、渺小的自我。
他们听到他的回应,为此感到欢欣,用好奇的触手摸索他,用吸盘与毛孔交流,用丝丝缕缕的歌,不断环绕的舞回应,企图把他引向更浓郁的黑,把他永远留于此。
然而他必须动身前往更加辽阔的世界,去了解其它世界的人与事,去倾听风花雪月的心声。
不能停留在此!不能停留于此。
他是楚门,他要离开。
“阿楚,阿楚,你要走了吗。不愿意陪我吗。”黑雾筑成的迷宫中,米诺陶诺斯咿咿哭泣。
“等我找到路,就来接你。”林雅门在心中正重承诺,在浓雾中化作人形,一路听着吸盘唱歌,讲故事,寻找离开迷宫的办法……
“叮!”莫谈欢收到系统提醒,“您再次自动支付一金币,总计支付三金币。叮!您再次自动支付一金币,总计支付六金币……”
金币数不断往下掉,他不紧张起来,凑到哥哥身边,出示自己面板上的金币扣除情况。
顾月明看到金币一直减,用眼神暗示弟弟没事。
温融雪见他们兄弟俩眉来眼去,猜到金币一直在掉。
老实说,他很担心这位僵尸的存在就是个吞金币的陷阱。
但是顾月明眼睛坚毅,态度坚决,兼之身负始祖印记,或许能看到他们所看不见的。于情于理,他得相信顾月明。
即使顾月明判断失误,也得冒险支持。
“叮!叮!叮!”金币一个接一个地扣除,扣完之后开始扣银币,扣完之后开始扣铜币。
直到兄弟俩各自剩一枚铜币,莫谈欢看着哥哥,他已不计较自身结束如何,只求保下顾月明。
顾月明没说话,担心自己金币不够,僵尸无法醒来。正要问系统能不能分期付款。
林雅门缓缓睁开眼,露出神秘的微笑,那张惨白无血的脸,变得神采弈弈,他微笑着说:“谢谢。”
温融雪和莫谈欢震惊不已,他们听到出了林雅门的声音,这才明白顾月明为何不惜代价营救。
“酒神,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可有破解良策。”温融雪率先询问。
“当然了解。”林雅门从容地温泉中起身,此时他已能使用精神力,灵活地操纵这副僵硬的尸身:“疾风得到斩巫剑,正在破坏储备粮。情况对我们十分不利。”
比起杨跳突然开始搞破坏,无法回归本身,使用系统这件事,让林雅门感到更危急。
他了解杨跳,知道这孩子看似蛮撞,却不是胡作非为,爱搞破坏的性格。除非为了达成某种目的。
既然时光章鱼在斩巫剑上爬行,足以说明此剑受克苏鲁之力影响,可见景戏多正是从章鱼那里收到某种信号后开始行动。
这必定不是普通的行动!
他在迷雾中看到哭泣的景戏多,迷宫中的米诺陶诺斯。
这可怜的怪物,被世俗的规则厌弃只能停留在迷宫中。因此渴望把他也拉入迷宫。这是景戏多内心情感的具现化,追求自由,反对大他者规训的景戏多。注定不被世俗所认可,必在与克苏鲁产生强烈的共鸣。这种强烈的情绪,会让克苏鲁变得更强大,更具魅惑力,吸引追求自由解放,渴望破坏压迫性制度的灵魂。
杨跳正是容易被蛊惑的那一类热血少年。
诚然,公司的压迫是可憎的,需要被推翻的,可是他们推翻公司后,要如何创建这个世界的秩序。
过多的条条框框压抑的性灵的发展,可失去秩序枷锁,自由解放的灵魂亦会陷入混乱的海洋。
克苏鲁的降临是一场灾难。林雅门不能放任不管。既使这副身躯孱弱,无法作战。
他挺直腰板,像审判庭的法官那样坚定地宣判:“我们必须夺回斩巫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