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门单手按在心口,启动虚构之符的力量。
一本书凭空出现在他右手,那是杨跳手中的女巫笔记,亦是王贞仪的亡灵之书。
他召唤沉睡在书中的亡灵,褐发长裙的米列维应声而至:“米列娃,能麻烦你扭曲空间,帮腘困在此地的我们打开一条新通路吗。”
米列娃笑答:“乐意之至。”格子裙摆挥舞,空间发生扭曲。透明的玻璃墙,像纸一样被揉起来。林雅门拉着顾月明的手,借助拓扑学的空间里外置换,进入壁外世界。
浮空塔外鲜花遍地,空气清香,可顾月明已看不到美景,一心只想寻找弟弟,他握紧林雅门的手不停地向前飞。
林雅门:“阿欢可能早被转移,你能感应到他的存在吗。”
顾月明苦笑:“我当然能。父亲知道我跟您学习种种秘法,害怕我强大到不受他控制。刻意安排我与阿欢相认,引导阿欢写下《迷宫中的米诺陶诺斯》。让敏感多情的我,无法放下自己的弟弟。机会成熟后,派我去救深陷迷宫的阿欢,借机建立精神羁绊。现在,又用阿欢来威胁我。”
林雅门:“怎么威胁你。”
顾月明:“他知道我暗中向女巫学习巫术,深入研究克苏鲁。公司需要我的研究成果,我的探索记忆,以此在技术竞争中胜出。一旦交出这些重要的科研成果,公司大概率会抓更多的人来投喂克苏鲁,他们用阿欢的命来威胁我产出研究成果。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能交。我也不能眼睁睁看阿欢死去。”
花海听到顾月明的悲鸣,花瓣脱落,飞花满天。
云朵听到顾月明的倾诉,雷鸣阵阵,落泪成雨。
飞鸟听到顾月明的呐喊,徘徊彷徨,无枝可依。
“我们去找他。”林雅门挥了挥手,卡牌“月老红绳”在手,他把绳的一端系在顾月明手腕上,对米列娃说:“请把绳的另一端抛给阿欢。”
“没问题。”待林雅门像抛绳那样抛出月老红绳时,米列娃摆动裙摆,红绳向一条水蛇,在赛博空间的数据洪流中游泳。
林雅门牵着顾月明的手,跟紧红绳跑,他俩穿过暴雨、飞花,再次看见时光章鱼那庞大骇人的触手,红绳的另一端钻进触手那可吞一人的硕大吸盘中。
林雅门放缓脚步问顾月明:“里面危险。请记住,我永远与你同在。”
顾月明无比虔诚地说:“请您再次引导我,走上内心渴望的道路。”
两人手拉手,林雅门在前,顾月明在后,一起起钻进露出红绳的吸盘中。
眼前是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隧道。
他们听到嘻嘻哈哈的孩童笑声:“你已经死了,只是个复制品。你已经死了。”
林雅门察觉身后的顾月明呼吸急促,全身颤抖,于是说:“每个时代对对死与生的定义不同。每个人对死与生的定义不同。你心中满怀热情,仍想继续研究克苏鲁,仍想救回心爱的弟弟。怎么能算死去。你的激情仍在,意志仍在,怎么能算死去。”
顾月明的目光从彷徨转为坚定:“是的,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没有什么能阻止我找回阿欢。克苏鲁亦不能。”
深邃漫长的隧道抵达尽头,两人终于看到红光。
面前是一株约三米高的树状珊瑚,珊瑚上长了个人,红绳就系在那人手腕。
绿蝶率先飞上前,朝着被红色冰晶覆盖的脸庞吐出绿火。
红色冰晶如血流下,下半身扎根红珊瑚的莫谈欢睁开了眼。
“阿欢。”顾月明放开林雅门的手,飞扑上前,搂住被困在红珊瑚里的弟弟。
然而莫谈欢的视线却穿过哥哥,看着面前的林雅门问:“您是酒神。”
林雅门点头:“我带你哥顾月明来找你了。”
“哥哥来了!他在哪里?”莫谈欢先是震惊,而后紧张地东张西望。
“我就在你面前啊。阿欢。”顾月明扯动腕上红绳,试图引起弟弟的注意。
可莫谈欢依然看不到幽灵态的哥哥,他祈求林雅门:“酒神,请您快点带哥哥走。这里很危险,有人要害他。”
“有我在,你们无须害怕。”林雅门走上前,一手牵着顾月明,一手牵着莫谈欢。
这下子,兄弟俩终于能看见彼此。
顾月明喜极而泣。
莫谈欢感动落泪:“哥哥快逃,他们用我当诱饵,引你前来赴死,你快点离开。”
顾月明:“你怎么会困在珊瑚中。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出来。”
莫谈欢:“这是我布的法阵。女巫研究出的红珊瑚是赛博空间里最具灵性之物,可以凭借它与被克苏鲁吞噬的意识体交流。”
顾月明:“你想与谁交流什么。”
莫谈欢:“我只想告诉你,你永远活在我心中啊,哥哥。”
红珊瑚光茫大盛。
盛大的光茫把莫谈欢吞没。顾月明急切地向林雅门求救:“我要怎么救他。”
林雅门借助真实之眼,看清构成红光的一道道密集的代码。
他识别出这是招魂、固魂的代码。
绿蝴蝶进一步为他解释:“这是以命换命的巫术。莫谈欢把自己变成代码簇,试图钻进克苏鲁寻找自己想救活的人,替换自己灵魂核与目标的灵魂核的位置。让被救的人,在自己的体内苏醒。”
林雅门警张地问:“他这做岂不是意味着,顾月明已被克苏鲁吞噬。”
绿蝴蝶:“是的。”
林雅门一个大跨步,上前搂住莫谈欢,把人向外拔。
血色法阵继续运作,将莫谈欢一点点晶格化成红珊瑚。
林雅门大声喊:“时光章鱼,把时间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