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炮最后出场,他一眼就看了过来,冷笑一声,“果然有两下子,居然让你活下来。不过,现在我看谁来救你。”
他走过来,打量着屋子,道,“看样子,你现在已经是这屋子的新主人了,来把房产的手续都给我吧。”
我笑着应对,尽量给自己壮胆,“你投靠日本人,要什么抢什么,没人敢对你说什么,如今怎么又重视起这小小几张纸?”
“别废话,给不给吧,给了我说不定绕你一命。”
我耸耸肩,“别以为我傻,我不给你才能保住命。”
“嘿!”他一拍桌子,“你这娘们怎么这么横呢?别以为我不敢动你,姓王的现在不在,没人救的了你!”
对面的街上响起鞭炮声。是古会长的店铺新开。门口三三两两的嘉宾与股东,鼓着稀稀拉拉的掌。人们的脸上愁云惨淡,丝毫没有新店开业的喜悦。
“也不一定。别忘了我是古会长的会员。”
其实说到这个时候,我纯属是用古会长掩盖我内心的恐慌。但他却反应异常的激烈,甚至一下子冲过来,按住我的胳膊。
“你要把厂子交给古会长?”
其实我并没有想到这层,但他的话却给了我思路。他不把这事告诉日本人,是想独吞这个地方。自然他就得怕古会长知道。
“我保不住,我自然要给古会长,给古会长至少我还能拿到提成,虽然不多,但总比白白给你的好。”
他把驳壳枪拔出来,略微思忖一番后,却将枪放回了棕色的枪盒,脸色也由狠转喜,
“佳慧婷,如今你在我手上,但我不想杀你,毕竟我也喜欢过你。这样,你把手续给我,我也给你分成。”
我要的就是他这句话。正好可以借此拖延时间,等待救兵的到来。
“口说无凭,我信不过你。你立个字据,再简单拟个转让合同。”
我这时就猜想赵三炮一介粗人,是不会带纸笔在身上的。果然,赵三炮高兴的连连点头,随后在身上摸了一通,又让手下也找半天,连根笔也没找到。
古会长的店铺人围的越来越多,趁着赵三炮派人出去买纸笔,我开始往窗户边走。赵三炮也没起疑心,就坐在桌子擦枪。
古会长的店门口,陆陆续续的来了一些人,并不是王局长。王局长会来吗?
王局长!我从没这样急切又热烈的盼望一个人。如果说,我一生中能有一个守护神,我真希望是他。
在这一刻,我触及到了自己的内心,跟他穿着相似的街上行人,总是引得我不由自主的去看。
买纸笔的人回来了,脸上无比的兴奋他得意洋洋的告诉赵三炮,自己去买纸笔的路上,碰到了三井洋行的郑君萍,她不仅免费的送了纸笔,还帮忙草拟了一份转让合同。
汉奸!我在心里骂了一句,攥紧拳头,眼睛死死的盯着窗外。古会长的讲话已经接近尾声,人们也都陆续就坐,却仍然不见王局长的身影。
赵三炮随意的翻了几眼合同,点点头表示很满意。他走过来,玻璃上映出他得意的笑脸,“佳慧婷,合同都弄好了,该签的我也签了,按刚才谈好的,以后厂子挣钱,分你二成。”
我接过伸到面前的合同,翻了两页,里面的利益分成倒是不十分可恶。但写的再好也是废纸一张。他有日本人撑腰,合同算不算数还不是他说了算。
古会长讲话完毕,迎宾小姐陆续邀请宾客入内。门口的乐队响起了华尔兹,名字是《成功进行曲》。
终究是没等来他,我缓缓的接过笔,将合同翻到了最后一页。
又想起韦四刚才的嘱托,心中万分不甘与惭愧,一腔报国热血却断送在我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