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餐的地方别致。
竟然是老洋楼室外的小院,做了全透明玻璃的门厅,显像的数码点餐机,投影似的,让食物立体的显在空中。
只不过菜品多少有些不中不西,不土不洋,典型的浮夸私房菜馆。
姜槐看了一圈,只独独对一道酪梨凝乳花雕东坡肉产生了兴趣,偏头看向沈砚周,对方插兜立身不知道在和严会桉说些什么,转头就对上了小姑娘一双乌亮的大眼睛。
直扑扑的看着他。
他投过一个探寻的目光。
姜槐指了指那盘菜,“我想尝尝这个。”
“哎呦,妹妹有眼光,这是我独创菜品,全国你都找不到第二个地方有。”
严会桉这么说着,姜槐突然就有些后悔点了这么一道菜。
沈砚周勾唇浅笑,看着小姑娘顿然变了的脸色,便知道她小脑袋里想的什么。
揉了揉姜槐的头发,“看上什么就点什么,吃不饱晚上陪你去吃宵夜。”
“老沈你这就过分了,”严会桉掐着腰,气从鼻子里哼着出,“放眼整个弯桐市你都找不出一家比我这更高端的店了,今个儿老子可是为了你直接清场的。”
那副模样,直接逗笑了姜槐。
只是这菜的确没法点。
只有这道还能看出是些什么,其余的都是古诗词东拼西凑的名,花哨的看不出成品。
姜槐要了罐鲜榨的西芹苹果汁,又要了一份墨斗鱼,沈砚周应该是有话要和严会桉说,她就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洋房改的私房菜馆,一楼为门厅,会客的沙发木桌和大片绿植,一旁的偏桌上放了水果、西点和各类饮品。
长榆木的吧台,摆放着酒器和咖啡机,多少有几分沈砚周那套房子的风格。
有侍应生招待着上了二楼。
也不过只有两个房间,一个为临海露台,看得到整个海域,海风吹过,还有夏季的湿热。
浪漫中带着自然,倒是与他这地方颇为匹配。
另一个则为法式复古的套房。
悬空奢华璀璨的水晶吊灯配上酒红墨蓝的法式风情,有一种浮夸却又精致的美。
姜槐偏头看着侍应生,“哪一间?”
“刚刚严先生说,您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那就吹风吧。”姜槐毫不犹豫,坐到了露台上。
今晚除了严会桉,还有孔铮、邵逸泉和段晨光,大抵是看过了他们高中时候插科打诨的模样,就怎么都无法想象一群人在那间精致到摆放饰品的铝盘都被擦得锃明瓦亮的房间里喝大酒的模样。
当真是暴殄天物。
吹风醒酒,喝多了也容易散。
沈砚周和严会桉不知道在楼下说些什么。
姜槐托着腮,恰好可以看到他负手而立的模样,微微低头,像是一边在听,一边在思索。
眼眸敛起,睫毛浓密,人白,却下颌线分明,打了阴影似的。
担得起矜贵儒雅四个字。
真好看,她想,怎么会有人十年如一日的好看。
沈叔叔虽然也是帅气,但是典型的北方男人,高大,魁梧,胡茬浓密,硬朗英气,沈砚周却是斯文里夹着精致,笔挺俊逸。
她从认识沈砚周的时候就好奇,他的妈妈一定是个大美人,才会生出他这么完美的儿子。
可为什么沈叔叔会放着那么漂亮的妻子不要,追着姜淑云跑。
大人之间的事情,总是那么的复杂。
孔铮先了一步前来。
姜槐的位置好,二楼的天台不仅可以看到海,还可以看到人,恰好就看到了孔少爷风骚的走位。
孔铮高中的时候就仗着家里有钱,颇有几分“嚣张跋扈”的意味。
现如今骚气的一如既往。
红色的超跑在安静的海滨公园里分外显眼,猛地停到店门口,掀起一阵热浪。
跟老洋房格格不入。
孔少爷下车,挑了个眉,让人把车泊到后面的停车场去。
人多少胖了些,肚子微微凸起,看脸倒也还是过往那副风流样。
走进了的时候,抬眸就看到了二楼的姜槐,大笑着喊了声,“姜妹妹,好久不见。”
姜槐应着他,笑着喊了句,“孔哥哥,好久不见。”
“哎呦,酥了酥了,”孔铮不正经,搓着胳膊,一副酥麻的表情,“姜姜,你这么叫我,我可就不想只当哥哥了。”
这话说完,刚好就撞到了门口的沈砚周。
对方眼眸一抬,神色冷冽,孔铮瞬时哈哈大笑。
“放心,绝不调侃你的宝贝妹妹。”
别人不清楚,但是他们这群朋友可都知道。
沈砚周这个妹妹,是放到心尖尖上的人,谁都不能碰,更别说打主意了。
邵逸泉随后而来。
他毕业后留任省规划院,最近恰好在弯桐市做项目,骑了辆骑行自行车,护具戴的齐全,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卸装备。
姜槐就托着腮在楼上看着他把护具眼镜手套零零星星放了一桌子,这才进了门。
而后就听到一楼热闹了起来。
应该是刘劲也来了,一群人相携着走了上来。
刘劲的声音就听得分外清晰。
“老沈,你不够意思啊,当初让我给你装洋房,就说按照姜妹妹喜好,你知道有多难嘛,我什么时候研究过小姑娘的心思,今晚你不喝两杯,我可过不去。”
姜槐愣怔着,坐在露台上,突然就觉得一颗心合着海风飞走。
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