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府的晨光透过窗棂,在青砖上投下斑驳光影。李不弱靠在软榻上,由春桃伺候着梳妆,目光却落在镜中自己腕间的羊脂玉镯——原主的遗物中,这只镯子内侧刻着极小的“瑾”字,与王嬷嬷昨日袖口露出的银镯刻字如出一辙。
“春桃,”她状似随意地拨弄着珠钗,“王嬷嬷昨日说夫人找她,是何事?”
春桃正为她系上缕金抹胸,闻言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回小姐,奴婢也不清楚,只听王嬷嬷后来跟厨房的张妈嘀咕,说……说夫人让她整理库房里的旧锦缎。”
旧锦缎?李不弱眸光微闪。苏氏素爱素雅,近年极少添置新衣,为何突然整理旧锦缎?她不再追问,转而拿起案头的《女诫》——这是原主每日的功课,此刻却成了她观察府中人事的掩护。
三日后,皇后寿宴如期而至。李不弱身着烟霞色蹙金双绣罗裙,外罩月白纱衫,乌发松松挽成垂挂髻,只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她刻意淡化了原主倾国倾城的容貌,换上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跟在苏氏身后步入长乐宫。
殿内早已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李不弱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丞相林渊之子林文轩正与几位皇子谈笑,袖口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与她发间异香的西域香料铺子招牌如出一辙;安国公府的小姐们聚在角落,眼神却不时瞟向主位旁的空席。
“那是五皇子萧烬殿下的席位。” 苏氏低声提醒,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殿下生母早逝,性子孤僻,平日里极少出席宫宴。”
话音未落,殿门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玄色身影逆着光走来——墨发玉冠,面容俊美如冰雕,一双深邃的眼眸似寒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他正是五皇子,萧烬。
李不弱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萧烬——与记忆中那个在御花园查案的冷峻皇子不同,此刻的他更像一柄未出鞘的剑,锋芒暗藏,却足以让人心生敬畏。
萧烬目不斜视地走到席位,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在触及李不弱时顿了一下。她连忙低下头,指尖却悄悄掐了自己一把——作为前刑警,她从不相信巧合。萧烬的注视,是偶然,还是……他也察觉到了什么?
“皇后娘娘驾到——”
内侍的唱喏打断了思绪。皇后身着翟衣,在宫女簇拥下登上主位,笑容温婉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按例,适龄贵女需献艺祝寿。林文轩的妹妹林嫣然率先起身,献上一幅《百鸟朝凤》刺绣,针脚细密,却在凤凰眼瞳处用了西域特有的七彩丝线——与李不弱发间异香的来源,同属一家商号。
“李尚书的千金,可愿为哀家弹奏一曲?” 皇后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李不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