椭圆的窗外，蔚蓝的天空一览无余，云层在机翼的行进中被劈为两截。

周五上完课之后，黎华直奔机场，坐上了东京到神户的飞机。

上上周，她已经报名了中心考试，这意味着高考日期愈发逼近。最近工作上的事情分掉了很多心神，无意间稀释掉了很多复习时间。

原本黎华打算报考东大文科三类，当时是觉得文三的中心考试分数要求比文一稍微宽松些，更有利于通过东大初筛，进入校内选拔。但是经过一个多月高强度学习，黎华反而觉得报考文科一类优势更大。

东大最常规的考学方式是中心考试（统考）加校内考，中心考试分数和校内考分数占比为四六开，中心考试在前，校内考在后，只有顺利通过中心考试才能参加校内考。

中心考试考五个科目，和国内高考类似，但是在整体的难度上相对比高考简单些，校内考分为笔试和面试，笔试考察小论文，文科一类主要考社会制度或热点、价值观等，文科三类考察的是文化相关的内容，黎华去补习班参加了几次模拟考，发现自己对文三的小论文的确有些打不到点子上，花大量时间学习思路和技巧，结果得分还不如从未准备过的文一小论文。

综合考虑之后，黎华决定报考东大文一。这样一来，她必须要保证中心考试错误率降到最低，最好是能保持在非常稳定的水平内。外国语、数学、公民和历史地理学科都还好，大量记忆和刷题总结之后，已经能够将平均正确率保持在80%以上，再过一段时间应该能提高到85%以上，但是国语真的是……苦手啊苦手，正确率一直在75%上下徘徊。

所以此时飞往神户的飞机上，黎华正在见缝插针地刷题。

旁边坐着夜神月，正在悠闲地看神户新闻的当日报纸。

「酒鬼蔷薇圣斗少年A杀人事件：2年出狱倒计时，刑事追责年龄下降后，少年犯罪现象有所好转吗？」

「是抢是盗？强盗入室抢劫杀人1年后出狱……」

夜神月静静地看着报纸上的文字，思绪却飘到旁边认真做题的少女身上。

可以肯定的是，风间芙也重生了。

只是，上一世风间分明在这学期开始之前就已经死亡，怎么会知道他拿到笔记之后的事情。

突然性情大变、对他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对kira、misa的敏感，都能证明她知道很多事情，甚至包括他上一世就是kira这回事。

他也怀疑过风间是不是被冒名顶替，查证了从她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资料，最后发现风间的确是风间，身份无疑。

只能推测，或许这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风间。

毕竟这个世界连死神都存在，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呢。

眼下，这个风间对他有种莫名其妙的执着和救赎欲，他觉得愚蠢又恶心。但是，这个风间的能力出乎意料的好，于是那些恶心的救赎感又称为他仰仗的砝码。

既然这个人有利用得到的地方，那就要好好了解，然后，再把她放到合适的位置上。

这个风间和以前的风间个性差别太大，除了背景和人际关系，搜集来的那些资料都派不上用场了，他得亲自试探。

来神户原本不在夜神月的计划之内，他是打算去大阪的。东京案中，大阪府警必然有人是党派的传声筒，以他目前的份量，当然找不出具体是什么人。可是，他至少能够粗略摸清楚哪些党派能调动什么级别的信息，摸清楚这些也就足够了。

杂志社社长早就在楼下等着了，黎华和夜神月被专人接送的职员载到楼下时，社长很主动地迎了上来。

“风间小姐你好……这位是？”握手后，社长看着黎华身侧的俊秀少年，不解地问。

“这位是我的合作伙伴，夜神月。”黎华笑着介绍。听到她的话，夜神月微微侧首。

社长闻言伸手，“夜神先生你好，幸会幸会。”

夜神月笑着握手寒暄了一下，众人一同前往社内会议室。

关上办公室的门，社长拿出几张照片递到黎华面前，“请问风间小姐要找的人是不是这位？”

照片里，金黄色双马尾的年轻女孩正穿着便利店制度扫商品条形码。

“是她。”黎华将照片摊开，确定地说。手机突然传来一则信息，黎华快速扫了一眼，将手机收起来。

如此笃定。夜神月轻轻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又是同一个送信人发来的信息，这是今天第几个了？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每隔两个小时，那位送信人就会准时发信息给风间，风间似乎并不想让他知道信息内容，每次都有意无意避开他。

“她同意我们再去约见一次，但是她还是说就算是风间小姐亲自去，她也不会答应签约的。”社长说。

“没关系，我去见见就好，不强求结果。”黎华说。

弥海砂同意见面的时间是在晚上的九点，这是便利店下班的时间。

约见地点在酒吧，因为神户晚上只有经济业态还在活跃，当然，约在酒吧见面最主要的原因，是弥海砂今天第二份兼职是陪酒女郎。

砰，弥海砂熟练地开了瓶酒，给黎华和夜神月的杯子倒上，红色的液体很快将杯底淹没。

“付费咨询，你们付钱，还得到一瓶酒，很划算吧。”弥海砂也给自己倒了半杯，自顾自地喝上了。

“很合理。”黎华说，“你一直都是打两份工吗？”

“最近才是。之前都在便利店。”弥海砂握着高脚杯，心不在焉地说。

黎华沉默了一下，抬手喝酒。

“你可不要瞧不起我，”弥海砂皱眉，“我才来两个月就已经是这里的销冠了，要不是特意抽时间，你们根本都预约不到我。”

黎华将酒咽下肚子，看着她说，“我知道以你一直都很厉害，只是，你应该知道我约见你的目的是什么吧？”

这次轮到弥海砂沉默了，过了一会，她才吐出两个字，“知道。”又接着说，“可是我不会答应你们的。”

“是因为什么原因呢？”黎华缓缓问。

“……我还有未尽的事情要做。”弥海砂垂下眼皮，视线聚焦在杯中微微晃荡的红酒上。

“比如呢？”存在感被掩盖的夜神月开口了。

弥海砂抬眼，镜面球折射的灯光投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