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是我。您今天电话过来是不是有事情和我说?我刚刚才看到你的电话记录。”黎华另一只空余的手无意识地揪着床单。
“我听说你遇到麻烦了,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忙啊?”对面的老人似乎是边喝茶边接电话,隐约有茶具碰撞的声音。
“是有点麻烦,不过,我觉得我应该可以解决。”黎华说。
“是吗,你打算解决到什么程度?”对方像是要引导她说出什么来。
“解决到什么程度?到……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黎华有些不确定这个答案是否正确。
没想到对面传来爽朗的笑声,“芙,如果既成的事实无法改变,那就想想可以从中得到什么,事实没有好坏之分,影响大也不是坏事。”
黎华不知道祖父说的是不是和她心中想的一样,但是她的确被这句话激励到了,“我知道了祖父。”
“说来听听?”
“祖父,你就等着看我的好戏开场吧。”黎华斩钉截铁地说。
“哈哈哈哈好啊,年轻人很有精神,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挂断电话,饥饿感汹涌而来。黎华呆呆地坐在床上,突然反应过来,这个房间的布局,和夜神月的房间好像啊。
“风间?”夜神月恰好出现在门边,端着饭菜。
黎华惊讶看过去,“夜神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才怪。在你拨打第一通电话的时候就站在门边了而已。夜神月走到床边,将食物放在桌上,“刚好妈妈做好了晚饭,让我过来看看你是不是醒了,如果没醒也要让你醒来吃饭。”
“啊好,谢谢……我这是在你家?”黎华问。
“是啊,快吃饭,待会带你去夜间诊所看看。”夜神月看了会桌上的时钟,又看看黎华,她看起来气色好像好了一些,但还是很虚弱。
黎华照做,本来就很饿,闻到热乎饭菜香就更不用多说什么,开始吃饭。
“我居然睡了一整天。”
出租车在夜色中行进,黎华看着窗外已经黑透的天,有些感慨。
“是啊,今早你突然晕倒,吓我一跳呢。”夜神月看着她被风扬起的黑色发丝撩过苍白的脸颊,说。
“你居然会被吓到吗,哈哈哈哈。”黎华笑着转过头来,“我才不信。”
夜神月也笑了,“是吗?为什么呢?”
黎华正要胡编一个理由,却在路灯一闪而过的时候看到了他弯起的眼睛里的星光,话到嘴边成了由衷的感叹,“月,你这样真好。”
“这是你第二次对我说这句话了。”夜神月说,“风间为什么这么感慨呢?”
黎华却只是看着他,静默不语。她不知道她眼底的遗憾此刻不设防地被对方一览无余。
咳咳。一阵风吹来,黎华嗓子痒痛,咳出声来。
“晚上风大,关上窗户吧。”夜神月侧过身体,伸手将黎华那一侧的车窗摇上去,“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就感冒了,是不是晚上穿太少。”
“不知道诶,啊,也可能是湿头发的原因吧。”
“湿头发?”
“对啊。我看到心斋桥爆炸新闻的时候刚洗完澡,准备吹头发呢,想到你会不会有事,给你打电话又打不通,我就跑出去找你了。”黎华说着说着,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
“……”夜神月看着前方的路,说,“离诊所还有一段路,你想睡觉的话可以靠在我肩膀上。”
黎华本来觉得自己已经睡了一天,怎么会又睡着,然而生病的身体就是不讲道理,睡意很快袭来,她下意识地靠向身侧的少年。
“我只是觉得,夜神本应该是很好的人。”意识彻底模糊之前,她喃喃道。
没头没尾的,夜神月却知道她是在回答他此前问的那个问题。
一个呼吸间,夜神月缓缓看向肩头熟睡的人,路灯闪过,又闪过,让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伸出手,将风间垂在唇边的发丝拨到她耳侧。
我可不想做好人。
而你,也不该被表象蒙骗轻易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