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瓶清酒。”圆谷太郎一只手搭在吧台，熟练地说。

穿和服的侍者小哥撇了撇嘴，没有理他，自顾自的擦酒瓶。

“喂，没听到吗，两瓶清酒。”圆谷手指屈起来，重重地敲了两下桌子。

侍者小哥也不擦酒瓶了，表情有些嘲讽，“圆谷先生，你上一次，上上次，上上上次的酒钱结清了吗？据我所知，这家酒馆不是你开的吧，你这样是乞求酒水的态度吗？”

圆谷听不得这话，正要发作，一声轻呵从身后传来。

“谁让你对圆谷先生这么无理的。”身着振袖老板踏着小步款款而来，她训斥完侍者，又来安抚圆谷，“好久没见您来了，还以为您不会再来了呢。”

“我怎么会不来呢，最近太多事情了……”圆谷才不会说是因为拮据又不想频繁赊账才故意隔一段时间再来，他如往常一样像她诉说自己最近不如人意的生活，以及曾经还在恒丰不动产时的荣光，一直说到嘴都快干了，他才反应过来，老板一直静默在一旁，没有和以往一样吐出安慰或附和之词。

看到圆谷太郎露出疑惑的表情，老板抿了抿嘴，“圆谷，过往的账款从今天起我会一笔勾销。”说完，她向侍者招手，“小吉，拿两瓶清酒过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圆谷不解。

老板静默一瞬，反而问他，“很久没听到你提小岛留申了，最近他在做什么？”

这次轮到圆谷太郎陷入沉默。

老板似乎根本没想从他口中获得答案，侍者将酒拿了过来，她接下，递给圆谷太郎，“学长，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圆谷太郎脑子里一片繁杂，他盯着那两瓶未开封的酒许久，似乎过了漫长的几分钟，又似乎才过去一秒，他没说什么话，一把将酒拿过来，咬开瓶盖，一瓶又一瓶，像喝水一样喝进腹中。

酒瓶很快见底，圆谷太郎将空瓶放在吧台上，这次他没再带走，“我知道了。”

不等老板再说什么，他踏步离开居酒屋，很快就不见踪影。

圆谷太郎走后，侍者这才缩着脑袋走到老板旁边，试探问，“这个大叔到底是什么人啊，没钱还老是来白喝酒。”

老板把吧台放得乱七八糟的酒瓶摆好，“他是我在一桥大学念书时的学长，后来进入恒丰不动产工作，他就成了我的直属上级。别看他现在这幅落魄样，恒丰就职期间，他可是业务组内的超级营业担当呢。只是后来公司变故，他因为莫须有罪名入狱，出狱后又经历家庭变故，有案底在身，他难以就业，慢慢就成了这幅模样。”

“恒丰，是那个曾经全国第一的地产公司？”侍者回忆。

“是啊，在我毕业那个年代，还是全国高校生梦寐以求的大手呢。”老板语气淡淡的，眼底有几分忧伤。

年轻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叽叽喳喳，时不时笑作一团。

圆谷太郎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诶！居然结果是这样的？”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少女惊叫出声，让一旁的圆谷太郎也忍不住看过去。

“是啊是啊，还以为她贪污之后要被抓走呢，没想到她也是被骗的……”几个关键词戳动圆谷太郎的神经。

“其实我还挺喜欢风间这家伙的，对了，你们有没有everylink账号啊，我去关注你们啊……”

“我注册了，但是不能经常登录，因为爸爸妈妈不让我总是用电脑。”

“我也是！哎，其实手机也能看网页，但是太难用了……”

学生们逐渐远去，圆谷太郎却呆在原地。

风间……

他掏了掏口袋，拿出那张已经被反复摩擦变软的名片，上面的名字赫然是风间芙。

everylink，是什么，名片上没写。

圆谷太郎又掏了掏口袋，拿出几张原本要给居酒屋的纸币，拐脚走进一家网吧。

“最后的最后，我想向流河道歉。如此愚蠢懦弱的粉丝，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

圆谷太郎注册了everylink账号，反复将风间芙的道歉视频看了好几遍。

什么嘛，原来这家伙，也不过是个和他一样的有罪之人。还以为是个什么道德良好又单纯的体面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