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锁酒店住了六天,终于租到了合适的房子!
白文有些焦虑的情绪终于稍稍松缓了些。
傍晚去中介签了合同,紧紧攥着房子的钥匙步行回来,路上人来人往,车马喧杂,她沿着马路崖的边边,极力避开与往来行人的接触,埋头疾步,行色匆匆。
生活在这座城里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环境又很不熟悉,飘摇难安的感觉就很强烈,这几天一直在失眠,有些迷茫,怀疑起了当初毅然离开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还好找到了合适的房子,站在采光很好的客厅里,那透窗的肆意阳光,仿佛把她沉闷的心房也照亮了。
租房比预想的还要少些,这让她对未来的生活又有了希冀。
没什么胃口,晚饭就在附近小吃店喝了碗南瓜粥解决,然后回酒店冲凉睡下了。
辗转反侧到凌晨,还是不能入睡,索性爬起来坐在窗边窄小的桌前,就着落地灯的光亮做起了手工。
这是一套蓝红相间,点金的绒花头饰,小红书里一个准新娘跟她定的中式婚礼头饰,还有三朵花蕾和几片叶子就完成了。她低着头做的认真,空落落的心绪渐渐充盈平和下来。
把最后一根米丝牢牢绑好后,看了看手机,已经快五点了,起身拉开窗帘,黑色的天幕已被晨曦晕开了一条绯红的裂缝,太阳在缝隙里已经弹出了头,天马上亮了。
她利索地洗脸刷牙,换好衣服,扎起头发。
大大小小的行礼都收拾的妥妥当当,刚做好的那套绒花头饰用胶带固定在硬皮纸盒里,一起收拾进饰品箱中,环顾小小的房间,没有遗漏。
她站在窗前静静看着初升的太阳,喝了一杯热水,把剩下的一根香蕉慢慢吃完,垃圾清理进垃圾桶,擦了擦手,拿出手机叫了一辆货拉拉,便拉开房门,把行礼一件一件拖到电梯口去。
货拉拉的司机跳下车来看见一地花花绿绿的行礼,有些差异,问她:“一个人?”
“嗯。”
“好家伙,你一个小姑娘带着这一堆行礼干嘛去了呀?没人来接你?你做什么的呀?”
白文看了看地上的几个大箱子,两个装着饰品,三个装着化妆品,几个大包里是她的衣服杂物,也算是搬家,这么多年工作生活在外,东西确实积攒了不少,临走时,该扔的扔,该送人的送人,已经是尽量的缩减了。
她帮着司机拖拽着箱子,轻轻回答:“外地回来的,我是化妆师。”
司机看看她:“哦,怪不得。你们化妆师的箱子可不轻呐,我拉过几个……”司机边装车边絮絮叨叨:“就说化个妆用得着这么多东西吗?一张脸那么小!哈哈……”
新租赁的房子离酒店有点距离,白文抱着背包坐在副驾位上听着司机自顾自地说着话,看着车窗外陌生的风景快速地向后略过,沉默不语。
决定回来的时候,她联系了几家宁安市较大的婚纱礼服馆约了试妆,虽然她技术很硬,但几年来都在老师名下工作,没什么名气,作品集目前又都是影视妆造,现在改行做新娘妆,她其实心里没底,不知道宁安这边的新娘认不认她这种风格,恐怕是没那么快打开新工作的局面,存款也不太多,所以租房子的时候她选了比较便宜的新岗区。
是离市区远点,但更便宜的价格她可以租到大三居室,够她直接布置两个工作间出来,工作不用坐班,无需考虑通勤问题,一切都很合适。
过了今年9月,她就22岁了,听起来是很年轻的年纪,可她尚未成年就独自讨生活,冷暖由人,常觉内心焦灼而苍重,迫切的想要有点成绩,有些存款,有个安稳有保障的生活,不想将来有个万一,会面临任人摆布,独自凄凉过活的境况。
跟着老师四年来在各种剧组摸爬滚打,从只能盯妆卸妆做饰品到给演员化妆,再后来给主要演员梳妆化妆,整个团队里,除了老师,她是技术最全面的一个化妆师了。可四年来工资涨幅有限,工作的强度难度却在不断增加,她想要有更好的发展。所以,她找机会和老师坦露了她想独立的想法,她以为看在多年跟随的情谊上,老师起码能给个祝福,可一直和蔼可亲的老师却笑了笑,意味深长道:“哟,羽翼丰满了哈。”
老师安排人来劝她说:老师带出来的学生,就是要免费给老师工作三年的,你三年里还有工资拿,已经打着灯笼难找了。
她们又说,能跟这么多优秀的老师参与大项目,可以免费学到很多技术和积累大组经验,吃住也不用花钱,拿到的都是纯赚的,也没什么吃亏的。
可她在老师培训班学习是交了学费的,凭什么还要免费工作?而且,自己这四年来稳扎稳打的付出也足够交代老师的栽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