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京知衍反应极快,不及细想,俱忘鞭猛地飞出,卷住李端的腰际,将他拉离原地!同时,他足尖发力,拽着他向侧方疾扑!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刹那,数排锋利无比的鸣镝带着刺耳的鸣叫声从他们刚才所在之处齐齐刺出!镝尖寒光凛冽,若是被刺中,顷刻间便可丧命。
李端意外地并不惊惶,而是心绪复杂地立在京知衍身侧。他虽一度抱着赴死之心,但与京知衍一番交谈后,希望的火苗又被悄然点燃。或许,他真的有机会做一个好皇帝,挽回大宁颓势。可这接踵而至的阴毒杀招,明明又告诉他这就是死局。
不甘心,他不甘心,他明明才刚刚看到一线生机……
京知衍心念电转,李迨此人果真狠毒到了极致。将皇帝困于此处,饥渴寒冷便足以致命;即便命大熬过几日,若试图从原路返回或寻找出路,以李端单人独力,几乎不可能躲过这触发即死的鸣镝阵。真是算准了每一步的绝杀之局。
“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李端问京知衍。
京知衍答:“不会的。”他目光如炬,迅速环视四周寻找出口。李端见他神色虽谨慎却不见慌乱,心下稍定。
他站在狭窄的洞穴底部,仰头观察。头顶约三丈高处,正是他们坠落的地方。有一线天光透入,应该是已经到了拂晓时分。
石壁因常年潮湿而生满滑腻的苔藓难以借力。京知衍试了几次,皆因无处着力而失败。
京知衍沉思片刻,目光落回那些已经弹出的鸣镝上。此刻它们密密麻麻地插在石壁和地面,倒是像歪打正着的强兵锐将。
险境之旁,常藏生门。
他走近那些鸣镝,伸出手,稳稳握住其中一根深深插入岩地的镝身。触手冰凉坚硬,他运力一旋一拔,那根精铁打造的鸣镝竟应声而出,带起些许碎石屑。
他仔细端详,见这鸣镝长约尺余,镝尖异常锋锐,带有放血槽,尾部为了飞行稳定和鸣响设计,铸有精巧的尾翼和镂空发声腔,结构坚固,恰好能承受不小的力道。
“许公子,这是要做什么?”李端疑惑地问道。
京知衍转向李端,答道:“陛下请稍候,草民有一法或可一试。”
他后退几步,目光锁定头顶石壁一处。只见他右臂猛地一振,手中那根鸣镝如同被强弩射出,带着破空锐响,疾射而上!插入石壁之中。
一击成功,京知衍精神稍振。他略调气息,再次施展精妙轻功,身形轻盈跃起,同时手中俱忘鞭再次挥出,灵巧地卷住另一鸣镝尾部,借力向上荡起再次奋力掷出,插入更高处的石壁。
他灵动的身影在嶙峋石壁间起落腾挪,看得下方的李端屏息凝神间心中惊撼。
京知衍轻盈落地,抬头审视石壁上错落有致地排列的数根鸣镝。“陛下,请容草民先行一试。”说罢,已跃上第一根鸣镝。
他足尖在鸣镝露出的尾部轻轻一点,试了试力道,随即再次借力上跃,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衣袂飘飘间已到达中途。昏暗的光线下,他身影矫若游龙。
李端在下方仰头望着,心中那份震撼渐渐被一丝后怕取代。这人武功如此高强,心思又这般缜密机敏,他若真想独自逃生,完全可以将自己弃之不顾,凭借这些鸣镝和那神鬼莫测的轻功,轻易便可脱困而去。
这念头一起,少年天子心中又紧,双手攥成了拳头。
然而就在这时,京知衍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向下望来。昏暗的光线中,李端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回身向下,几个轻盈的起落,便重新回到李端身边。
“陛下,失礼了。” 下一刻,李端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已被带入空中。
京知衍的轻功已臻化境,即便是带着一人,依然举重若轻。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地踏在鸣镝的尾部,借力再上。李端下意识地闭了眼,耳畔风声呼啸,身体悬空的不安感让他不自觉地攥紧了京知衍的衣料。
“若是害怕,便只看上方。” 京知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镇定得让人安心。
李端缓缓睁开双眼,依言仰头向上。只见头顶的光线越来越近,从那狭窄的洞口洒下的天光,随着每一次轻盈的起落在眼前逐渐放大。希望也随之在胸中升腾。
就在即将到达顶端之时,最后一根鸣镝有些松动。李端脚下不稳,惊叫一声,险些就要掉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京知衍一手死死拉住李端手臂,另一手疾挥俱忘鞭紧紧勾住洞口上方一根粗壮的树桩。两人悬在半空,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