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罗释眼神凝重,知道事情果然没这么简单。
在他眼中,同样不知何时,神出鬼没跟上来的巴德尔就拦在他们面前,那柄他从未在双鱼座圣衣上见过的黄金枪格外危险醒目,他紧盯双鱼座那张虽然俊美但此刻与杀神无异的脸,心中难以平静:“……果然是瞒不过你。”
巴德尔并不看他,只将黄金枪收在身侧,向他伸出手:“海王子给我。”
“你要做什么?”
摩罗释心里一紧。
“他是海界的叛徒。”巴德尔面无表情,只继续向前伸手,口中话语不带任何波折,“他攻击处女座,使圣域不得不自卫反击。如果不是海皇授意,还有谁能指使他这么做?我本也不想挑起纷争,但事实已昭然,你也看到了,是海界的人先挑起圣战,还逼迫冥王苏醒。”
这话让库纳里修怒从心起,刚想开口,却“哇”地吐出大口血块,刚到达舌尖的气力被身体的虚弱吞噬。他怒目圆瞪,看着巴德尔眼睛快着起火。摩罗释将他护在身后,替他反驳:“强词夺理了,巴德尔,是植物神要求你这么做的?”
“你自愿退出圣域,与你无关。盗窃处女座圣衣,更是重罪。”
“你明明知道你这话是在无端生事!”摩罗释也不由沉下声,“诚然我并未对雅典娜宣誓效忠,然而我与她守护大地太平的理念并不冲突。不如告诉我,挑起圣战究竟是你的意志还是植物神的意志?”
巴德尔忽然轻笑。
只见那位双鱼座慢慢将黄金枪平放,用双手托在身前,声音不缓不急:“我和植物神的意志本就是一体的。但我代表了圣域,而你什么都不是。”
摩罗释紧紧追问:“那么,在异国出面保护冥王,也是植物神的意志?”
“你误解了。”巴德尔淡声道,“我不是为着冥王而来的。”
不是为冥王?摩罗释脑中飞快闪回那日在冥界血池瀑布旁见到的另一人,也是如今出现在这战场上的另一人:“伊捷尔?”
然他来不及细想,库纳里修剧烈的咳嗽声又将他撤回现实。摩罗释稳定心神,抬手,法印浮现掌中:“不管你想做什么,他人拦不住你的,便让我来拦。”
“你我打起来没有好处。”巴德尔只道,“我并未说过要杀他,只是要一个东西。”
说罢,他径自无视法印的阻拦,直逼近摩罗释,也抬手,那断裂的暗黑黄金枪飞入他手中:“有这个就够了,你的命不足为惜。”
库纳里修只感觉右手一空,那精妙无比的念动力扭曲以他目前的状态根本无法抵抗,只得任由其剥夺。而拿到黄金枪残片的巴德尔细细端详还残留在其上的湿婆毁灭之神力,未了,他露出一个笑容,又留下一句意义不明的话:“大宇宙拿卡俄斯的……迟早要还,就从这里开始。”
“你!……等等!”
摩罗释健步上前,想要再留巴德尔让他熄了掀起圣战的念头,然巴德尔身上拥有过于诡谲的时空神力,就在他获得残片之际,话语的落下甚至要比他身形消失还要延后。
不妙了,摩罗释心中焦躁万分,偏偏此刻他的立场又不允许他有任何想法。又念及此刻还有重伤的昔日师弟已是樯橹之末,故而一时念不上其他,摩罗释干脆将他背起,念动力发动,先将他送回大西洋再说。
……
巴德尔的小宇宙忽然消失那一瞬,伊恩的小宇宙涌动明显一凝滞,险些躲不开叶尔孤白的光矛。但相较于他,对面的叶尔孤白在短暂的百来回合交手中已然是长发凌乱,脸与背皆大汗淋漓。短暂的分心让他捕捉到伊恩的破绽,于是毫不客气,又是一柄光矛掷来。
“啧。”
然而伊恩只是一偏头,让那光矛微微擦过自己的脸颊而留下一道血痕,扭曲异次元已在他刚才的空间合拢,又新在他身侧生成:“算是给你一个面子,还不快走?难道你们也想跟那个怪物打么?”
“……哼。”
此话一出,叶尔孤白算是彻底明白伊恩为什么在打斗中始终那么漫不经心。就一开始的杀意而言,面前的双子座想杀他的念头是千真万确;然一当双鱼座来到现场,他便泄了气一样,只逞口舌之快,动作却随意万分。
但这是变相的羞辱,叶尔孤白仔细思索了来龙去脉,在发现对面的双子座居然为自己争取时间后,脸上更是青红交接:“轮不到你教训!”
“我没那个闲心教训你。”伊恩抱起胸,抬颚一比大殿门口,“你应该也发现了,在面对那个双鱼座的时候,你的小宇宙几乎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压制。同时我绝不会看错——你面对他时,有过一丝别人无法察觉的恐惧。你在恐惧什么?不会是区区‘雅典娜的黄金双鱼座’这个身份吧?太好笑了。”
为了应景,伊恩甚至“哈哈”笑了好几声。
那条始终盘旋在伊捷尔身后,以萤绿幽深目光始终静默观察全场的禁忌之蛇吐着蛇信,突然开口:“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它评价完便无视了伊恩,转头看向安拉的门徒叶尔孤白:“巴德尔说得对,你还不走,是打算让亚当亲自来抓你?”
听了这话,却更招惹得叶尔孤白那张狼狈的俊脸一阵青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