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这股力量的方向,他找到了同样选择绕道林间的银澜——他正在结界的某一点处使力,试图通过多次均匀的小面积攻击,在内部结界上钻出一个小孔来。
“银澜!”晖夜在看清楚后急匆匆地跑过来,“你没事吧?”
“靠!”银澜看见他,内心松了口气,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
“大哥,你怎么不干脆等我们死完了再来啊?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我刚弄晕守卫跑出来之前,听他们说连南殇都被抓住了!
不是,那老鬼平时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怎么关键时候这么脓包啊?我主上……”
“银澜。”晖夜的精力不在他的唠叨上,而在他腹部血流不止的伤口,“你受伤了。”
“废话。”银澜说完刚才那一大段,重重地喘了几口气,才接着道:“赤霄那混球魔物,被锁了这么久,居然还那么能打!我是一不留神,才会被他钻了空子!”
“那你现在感觉……”
“别管我了。”银澜看不得晖夜这个关切忧虑的眼神,好像自己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
这才哪到哪?自己就是有点渴了,要是灌上两大壶酒,还能和赤霄再战一场!
他一边继续蓄力干他的结界钻孔工程,一边对晖夜说:“一会儿我给这结界弄开,你就冲进来,咱俩一起,直接给那魔头撂倒……”
晖夜想制止他,但一时间竟然喉咙发紧,酸涩的感受顺着血管直涌上眼眶。
因为银澜浑身都是深深浅浅的伤口,血本就止不住,他一使劲,淌得更快了。
原本就白皙的脸上现在更是连丝活气都没有,嘴唇白得像纸,他几乎在挤出全身的力量,对结界的损伤仍然微乎其微。
晖夜想起银澜刚来冥界的时候,也是这副死撑着不服输的模样。
平时给自己捣乱,见势不好知道拔腿就跑,怎么真到了关键时候,却倔得像头笨驴!
他还是一只毛绒绒的小狼的时候,明明最怕疼了。
“银澜,你先别动结界了,我来想办法好吗?”晖夜对他说。
银澜恍若未闻,手里的动作没停,嘴里的念叨也没停。
“我还得去救主上,他被赤霄带走了,不知道带到哪里,主要我这伤口滴滴答答的好麻烦,我缠了几道了还在滴血,很不方便去摸位置,所以我先把结界打开……”
“银澜,银澜!”晖夜不得已加重了音量,银澜终于抬头看他。
他放缓语气劝道:“这个结界没那么好打开,你现在受伤了,你得先疗伤,你知道殿下在哪里吗?”
银澜的气喘得更重了,“听他们说……好像……住院部大楼顶上最东边,新建了一个……一个刑房,他大概被关在那里。”
“好。”晖夜平了平心绪,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值得信任。
“银澜你听我说,赤霄从恶龙渊里带走了锁魂钉,想必是用在殿下身上。
这钉子殿下最初想用来对付赤霄的时候,为了检验可行性,在自己身上试过几枚。虽然没有成套试过,但这东西必定锁不住他。
你别在结界上浪费功夫,你现在去找殿下,他一定有办法。”
银澜冷哼一声,对晖夜的话持八分怀疑态度:“他如果有办法……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无非是为了逍遥神君。”
其实晖夜对此并不十分确定,他也是在赌,但把赌注押在殿下身上,总比押在其他方面要强。
由于晖夜的语气太过肯定,银澜有些动摇,“可是我得……先救主上,他不能再出事了。”
“你放心。我们鬼族将士千千万,之所以到如今还按兵不动,就是因为摸不清楚神君的处境,所以需要殿下指示。
一旦知道他们是安全的,我们必定会把神君,把你,把你们都救出来。”
晖夜将掌心贴在结界屏障上,尽可能离银澜更近些,一颗心咚咚跳个不歇:“或许你不相信殿下,但你愿意相信我吗?”
到底是能做大统领的鬼,即便自己没有十成把握,照样能把话说的斩钉截铁、令人信服。
银澜定定地看着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好。无非是一条命,爷就赌了!但你得答应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主上安全带回去。”
晖夜点头:“我答应你。”
于是银澜扭了扭脖子,恢复了原身——一只毛色被鲜血染红,但仍旧温驯漂亮得令人心驰神往的狼。
不用费力维持人身形象,他的力量也恢复了些,耳尖微微一动,扭身朝阴影里跑去。
晖夜跟着他的方向在结界外绕路,始终确保他能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结界内的守卫不算多,之前银澜在医院陪着白怿的时候,把每栋楼上上下下都仔细检查过,所以对路线很熟。
四条腿本就身法灵活,他又提着一口气加速奔跑,一直跑到住院部顶楼,关押南殇的刑房所在的东廊尽头。
这回无可避免地与门口的魔族守卫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