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易吃了药,捂着被子坐在床上发汗。
董息、胡大还有几个领头的官差都被叫进来,挤挤挨挨站了一屋子。
“为啥不趁夜打进去?凭我们几个的身手,一个时辰就能把陈家踏平!”胡大不满被阮易叫停,哼哼道。
“踏平之后呢?给大将军落下个滥杀平民的罪名吗?即便大将军愿意为你们的鲁莽担责,你们作为下属,不想着为大将军分忧,倒天天琢磨怎么给他脸上抹黑!”
阮易声音不高,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让人无法辩驳。
胡大脸色不甚好看,还是不服气,“在北疆,大将军杀几个人怎么了?谁敢说一句废话,老子先砍了他!”
几个官差也随声附和。
“胡大,不得无礼!”董息呵斥,“如今阮易同我们一样,为大将军做事。这事大将军说了,让我们听阮易的吩咐。”
胡大不耐烦地拍拍头,“哎呀,我这不是觉得简单的小事,不必琢磨来琢磨去。阮易,你说,你说就是。”
唐溯给阮易紧了紧被子,一直安安静静待在旁边。
阮易道:“你确定能简单攻进去?我曾读过丰城志,里面记载陈家祖上是军户,曾建过一种能撞破敌方城门的战车,因此受赏获封千户,才有了丰城陈家。建战车的手艺祖祖辈辈传承,你说他家中会不会有要命陷阱,或者护卫人人都配着弓弩?”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谁会去看地方志,哪里知道这个陈家祖上还是个能建战车的千户。
“你们都是大将军的得力干将,若为一个陈家折损,不值得。”阮易语气放柔。
胡大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几个官差互相对视,都觉得刚才声音太大了。
阮易开始说自己的计划,“胡大,你拿着大将军的令牌,去陈家找他们借粮食,就说冬日驻地粮草紧缺,要一百车,不,两百车粮食。现下就要,让他们立刻准备。”
“啊?”胡大还想说什么,收到董息的眼刀,缩缩脖子,“哦。”
“两百车,一定会惊动陈家所有人,你们趁乱摸一摸陈家的布局,一定要小心机关,大致了解下即可,一定要保证自身安全。”
众人都应了声。
“唐溯,你身法灵活,我有个差事需要你单独去做。”
“你说吧。”唐溯一口应下。
阮易道:“你去偷陈家的账本,我想看看。”
等胡大他们都走了,董息忍不住问阮易,“我不是文官,我也在军中跟了大将军多年,手脚上的功夫尚可。”
“放心,我没忘了你,我是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办。”
“请吩咐。”
“你去找这里的知府,就说陈家想要取而代之,已经巴结上大将军。”
董息点头,挑拨离间是阮易爱用的手段,“他们勾结多年,怎么会轻易听我挑拨?”
“你且先去,四更时分,我会将证据送到你手上。”
董息微微迟疑,但还是听命离开。
半个时辰后,唐溯带着两个账本回来。阮易坐到桌边,以极快的速度翻看。
陈家门外。
胡大看着一车车粮食,吩咐人往河边运,“按阮易说的,在河边分给农户。”
“把总,有人在监视我们。”
胡大顺着下属的示意往北边的树上看,果然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们不是陈家的人。看爬树的身法,倒像是这里的官差。”
胡大道:“送粮食时甩开他们。”
“是。”
片刻后,下属又来报,“他们没跟着运粮车,向北边去了。”
两个鬼鬼崇崇的身影把从陈家大门口看到的情况迅速报给了知府赵青天。
“看吧,我可没骗你。”董息悠哉悠哉地吃着官府的茶,“陈家祖上也是个官,如今怎么可能安于白身?皇帝天高路远,他们就求到大将军那儿去了。以大将军的本事,让他坐上你这个位置,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赵青天亲自给董息倒上茶,笑的一脸讨好,“多谢义士来告知,请问义士是?”
“我原是被陈家抢占了田地的农户,有幸入伍,在大将军手底下谋了个小小的差事。”
“原来是军爷。”赵青天身为知府,倒是对董息点头哈腰,顺着董息说了不少讨好的话。“义士对我有再造之恩,待我收拾了陈家,一定好酒好菜谢过义士。”
董息心道,阮易也不必给他送什么证据可,这个赵青天已然信了他的话。
“那你快出手收拾陈家,别给他一步登天的机会。”董息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