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越饶有兴致地看了崔珏,退回了自己的位子,“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崔公子,不如我们借一步说话吧,如何?”贺兰越垂下眼眸,半张脸隐入扇子间。
崔珏跟随贺兰越上了二楼,二楼几乎都是厢房。是专门开给达官显贵歇脚用的,寻常百姓难以进入。
楼内厢房众多,但大多有主了。即使一间厢房的费用价不可攀,如今也是一屋难求。
崔珏注意到这楼内一边要暗一点,且他刚刚数了数,这层一共十六间包厢,两两为一对,以相同的角度分布在八个位置。
贺兰越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笑声,他道:“崔公子可是对这春江坊构造十分感兴趣?”
崔珏对上他眼睛,反问道:“贺兰公子对此了解很深?”
“略知皮毛。”贺兰越一谈话,总是要打开那把黑羽扇,“从上看,春江坊呈八角样,又叫八角楼,当初建造它的人采用八卦方位,所以此坊又分阳楼和阴楼,这就是为什么一边暗一边明的原因。”
崔珏跟着贺兰越顺着长廊快走完一圈才到他订的厢房。贺兰越身边的侍卫也是很有眼力见,把门打开就要退下去。走之前,他眼神不善地盯了眼崔珏,崔珏白眼还没来得及翻就被一人扒住腿不让走。
隔壁的厢房门大咧咧地敞开着,里面时不时传来激烈的争执声。
“怎么了?”崔珏看向扒着他的女人,刚想问个清楚就被贺兰越叫人要把她拖走。
女人疯疯癫癫的哭诉:“公子!公子救救我吧!!”
隔壁的争执声终于停了,里面走出一人,油头粉面。看身量,是个男子;看相貌,却是个女子。
他似乎也没想到外面会有其他人在,他弯下腰朝贺兰越行礼道:“贺兰公子。”
贺兰越颔首,下巴抵着扇头轻微地点了几下,像是见怪不怪一样,“你家相好又喝多了?”
此话一出,崔珏大惊失色,不是吧?!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聚众淫/乱!还是搞基!
“是。”那男子不再作答,蹲下身来要把女子抱走,女子不依他,揪着他的脑袋一个劲地摇晃。崔珏怕女子摔下来,伸出一个手要去拖着,谁成想被女子逮住机会,狠狠地咬了一口。
贺兰越摇扇子地手停下来,眼神在三人之间飘忽不定,似乎是很苦恼:“你们这是?”
“手!手啊!帮我扯开她!”崔珏没想到这女子力大无穷,自己要是再用力点怕是肉都要给她扯下来。
贺兰越朝着隔壁厢房走去,崔珏也没搞懂他要干嘛,只听得“砰”的一声,地上水灵灵地滚出来几个人,崔珏数了数,足足有十个!
像叠俄罗斯方块那样,几个人横七竖八的交叠在一起。最上面的那个人脸上贴了数十张白条,那纸条随他鼻息晃动。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喘息着:“重来!”
“重来什么。”贺兰越脸色冷了下去。
灰衣男人一听,眼睛都瞪大了,他从地上连翻带滚地爬起来,谄媚道:“贺兰公子,您怎么来了?”
崔珏这会儿已经把手夺了回来,他率先开口问道:“你们是怎么回事?”
灰衣男子瞅了一眼崔珏,又瞅了一眼贺兰越,思量再三开口道:“我们一起玩呢,这女子是被她家人卖给我们的,脑子不太好。”
“玩出一身伤来?”崔珏本来是不想管的,谁叫刚才女子喊出了他的名字,他来到这里,第一个在他没有告知对方就喊出他的名字的人。
贺兰越有些不耐烦了,他生起气来也是不动声色的,“这样吧,崔公子,这位女子我看她伤的不清,你带走;剩下的人呢,就由我来收拾,怎么样?”
崔珏点了点头,抱起女子要走,贺兰越在他转身前叫住了他:“崔公子,今日之事,我们改日再聊。”
崔珏眼神从女子的脸上扫过,她这会已经晕了过去,光是脸上就有数道伤口,其他看不见的地方可想而知。
崔珏叹了口气,他这是来这个世界做好人好事来了。
欧阳真初没说错,他的确认得路。
崔敛看着写着“曲塘”的牌坊,闷闷道:“多谢。”
“不用谢。”欧阳真初说完就消失不见了,他可没真想和这小子待一块。
欧阳真初顺着曲塘大街走,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他是爱玩的性子,虽然谈不上精通吃喝玩乐,但也是能聊上一两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