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一直观察她的神色，见她盯着自己染了血的指尖出神，猜想她是被吓到了，转头盯着那树妖的眼神更加冰冷。

树妖修为不低，被三昧离火烧断了根系却还在咬牙坚持，只是嘶吼的声音越来越低。

秦渡右手掐了个剑诀，挥手间一排看不见的冰雪剑气腾空而起，剑气直直对准还在挣扎的树妖。

树妖大惊之下意欲拼死反扑，却被天差地别的灵力威亚震慑，连妖力都无法发挥出来。

“妖魔放肆。”

秦渡冰冷开口，唇齿间像沁出白雪。

话音未落，冰蓝色的剑光呼啸而出，剑气破空的声音吸引司瞳回神，怔愣着看见树妖被万道冰雪剑气埋葬，嘶叫着消散在空气中。

结界中突然下起雪，雪落在地上融为水，浇灭了方才还在燃烧的三昧离火。

司瞳仰头看向飘落的雪花，鬼使神差伸手接住一片晶莹，眸光闪烁。

冰雪是秦渡灵力所化，某种意义上是秦渡的代表，她的灵力像一尘不染的雪，纯正洁白，她的伤全好之后连一丝魔气都感受不到了。

她不是魔。

司瞳任由冰雪在自己掌心化开，悄然握紧拳头。下一秒，还未收回的手被秦渡握住，司瞳一惊，下意识想挣脱，却在感受到对方手指的温度后停住。

“脉象有些微紊乱，我为你顺一下灵力。”

说话间，纯正的灵力顺着被握住的手腕传送进体内，在四肢百骸间流淌。

刚才被树妖妖力震动的五脏六腑渐渐平息，浮躁的心绪也得以缓解。

司瞳盯着秦渡握住自己的手看，手指骨感修长，握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并不重，手背上淡淡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不知道为何，司瞳隐约觉得嗓子有点干，轻轻吞咽了一下。

“好了。”

过了一会儿，秦渡率先收回手，无论是手腕上的触感还是体内流动的灵力同时消失，司瞳有一瞬失神，视线跟着秦渡收回的手，见她把手揣进广袖之中。

司瞳歪了下头，问：“秦教授什么时候换得衣服？”

秦渡道：“遇到树妖的幻境前。”

她换衣服根本无需物理接触，可能做个法念个咒就成了，非人类恐怖如斯。

“走了。继续往上。”

目标山村隐于呼勒里山深处，秦渡感应着魔气聚集的方向，她们在幻境中也在一点点靠近目的地。

“刚才的树妖只有几十年的年岁，修为却不低，因为它沾染了魔气，已堕入魔道，无论如何都留不得。”二人并肩向上，秦渡解释道：“妖族魔化会使修为突飞猛进，入魔对妖族的修行来说可谓如虎添翼，有很多妖都会禁不住诱惑无法保持初心，从此走上绝路。”

司瞳想到树妖的样子，忍不住叹气：“若非魔族入侵了这座山，它肯定可以循规蹈矩修炼，假以时日也会真正化形……”

魔化的树妖就连化出的形都非人非魔的，看着可怜。

秦渡偏头看看她，猜想她又对一棵树起了恻隐之心，便出言再次提醒：“无论是妖是人、或者是鬼，但凡堕入魔道都不可挽救。魔族既然已有动作，我们日后见到魔化者的情况也不会少，切莫太过心慈手软。”

她语气太过认真，司瞳抬头看看她，发现她的眼神比语气更认真。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总没有善良到连自己的危险都不顾……”

秦渡始终看着她，目光幽幽，问：“真的不会吗？”

司瞳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胆子，嗔了她一眼，道：“我又不是傻子！”

秦渡扬扬眉，不置可否：“那谁知道呢。”

“……”司瞳无语了，她就是把自己当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