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罗乐安听得迷迷糊糊,忘记了自己想问的事情,完全跟着对方的节奏走了。
而在听到他的疑问音节后,桑榆竹放下茶杯,两手交握抵着下巴,脸上依旧是微笑的眯眯眼。
“植物是有情绪的,也是有欲望的。”
这话罗乐安信,毕竟已经有科学证实了,于是他点点头,依旧是一副呆萌的样子。
可是就在下一秒,他的表情因为桑榆竹的一句话,瞬间凝滞。
“我想,这点你应该是非常清楚的。”
“你!什么意……”
因为这句话,罗乐安有些失态,“歘”地一下站起身,只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店门口的铃铛就响了,打断了他的诘问。
“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的吗?”
桑榆竹也站起身,走到门边招呼客人,留在桌边的罗乐安闷闷坐下,独自消化着对方的那句话。
这一消化,一周时间就过去了。
而在经历了近两个周的停课后,12月19日,湖灵高中东西校区齐齐复课。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一,和以往的周一没多大区别。
要说哪里不太一样,就是升旗仪式暂停。
这倒不是之前苦楝树爆发遗留的问题导致,仅仅是因为——今天是迟来的月考日。
而这,也让原本就因为蜗居在家十多天的学生们,更加萎靡不振了。
“我要吐了……”
任穗扶着常映月,踉踉跄跄地往食堂方向挪动。
原本早上的时候,她还活力满满,并兴致勃勃。
之前在家上网课的日子,温朗受伤,罗乐安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除了一开始在群里报了平安,之后几天,两个人——连带着没什么自由的小学生温小葵——的微信就像被卸载了一样,根本找不到人,这导致研究会的线上会议,直接因为与会成员过少,完全开不起来。
好不容易等到开学复课,她一早就来到校门口想要堵人,并进行异常迟来的、面对面不可逃避的讨论。
她实在是有太多问题想要问温朗了,毕竟对方之前和L-R Aether单独被困在迷宫里那么久,说不定有找到这个神秘魔法使真实身份的线索。
结果没等来罗乐安和温朗,却先等来了常映月,然后她就被后者直接带到了考场,这才终于想起今天还有“考试”这么一个日常任务要清。
这一清,就是整整一天。
考完最后一科之后,任穗已经完全没有了讨论的热情。
不,连欲望都消失了。
只是当她在食堂喝完一碗番茄牛肉汤后,新的探索欲降临了。
“你们两个……难不成还没和好?”
任穗捧着煎饼果子,一边像小仓鼠一样啃啃啃,一边观察着自己对面的两个人,眼睛左右来回转,非常之“贼眉鼠眼”。
然而夸张造作成这样的表演,甚至都引来了一两个路人驻足,却也依旧没有引起罗乐安和温朗的关注。
这俩人默契地处在一种魂游天外的状态里。
尽管没把饭喂进鼻子,可任穗敢用自己的语文成绩打赌,他俩估计连饭菜咸淡都没尝出来。
不过刚刚的话大概是触发到了关键词,对面那俩人在听到之后本能地“回魂”了。
“没有啊,当然早就和好了!”
温朗抬起头,表情认真,义正辞严,“跟你们分享一下我的经验,吵架一定不能过夜。”
说着,他拉起一旁罗乐安的手,两手交握,给对面两个女生展示他俩深厚的友谊。
就是他的话,引来了其余三人非常一致的白眼。
“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啊!”
将左手从温朗手里挣脱出来,罗乐安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对方的挽尊,却也没否认两个人和好的事实。
“但是的确和好了——不和好,我是不会允许他坐我身边的。”
听到他俩的话,任穗略微松了口气,却还是对两人刚刚的状态表示不解。
“既然都和好了,那你俩怎么还这么没精神?”
任穗的问题,让对面二人齐齐地叹了口气。
罗乐安最大的烦恼,自然还是来自谵蘖。
以及桑榆竹。
自己上次去店里想要一探究竟,最后却铩羽而归,没得到什么有效信息,更没洗刷掉对方的“冤屈”,反倒因为最后那句奇怪的话,对这个人的怀疑又增加了。
只是之后的一周,他被学业这座大山压得完全透不过气,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二探,导致这事儿只能哽在他的心里,硌的他难受。
“我今天,数学最后三道大题都没来得及做……甚至连‘解’字都没写。”
这是他唯一能说的理由,却也是大实话。
就是那么刚好,今天的考试题目难度之高,让他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都更——加难受。
然而这个理由却不太能说服任穗。
“别开玩笑了,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能因为这个就愁成这样?温朗,你信吗?”
温朗:“我信。”
任穗:“……”
谁能先把这人滤镜摘一下子?
不过温朗这么说,还真的不全是滤镜作用。
尽管他的烦恼,更多是因为在意罗乐安的烦恼。
只是自己搞不清楚这人在烦些什么,对方不说,他也就不好过问,烦恼便在心中一直盘亘着。
可是这种事不好跟外人直说,好在这场考试,给了他另一个真情实感的理由。
“这次的考试难度真的很大,我数学和理综的最后一题,其实都不是特别把握,成绩说不定会退步。”
所以,他可太感同身受了。
但是这话,在任穗听来,仅仅只是玩笑again,甚至是更大的玩笑。
“算了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干嘛要搞这种理由搪塞我嘛!”
任穗皱皱鼻子,开始享用自己的晚餐,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然而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温朗的烦恼,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