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之中,又有老臣蹙眉开口,带着世家臣子的审慎与诘问:“你又是何人?朝堂议事,岂容一介外人擅干朝政!”
此言一出,无数目光齐齐聚焦在圣女身上,猜忌与探究交织,朝堂气氛再度紧绷。
慕容煊眸光沉稳,护在圣女身侧,声线铿锵有力,当众定论,堵住悠悠众口:“她携隐月教倾力相助,陪朕平定翊王叛乱,扫清宫乱,居功至伟。朕今日当众册封隐月教为南楚圣教,拜其为当朝国师,总理教中诸事,参议朝政。尔等可有疑义?”
寥寥数语,掷地有声,带着无可辩驳的帝王权威,瞬间压下满殿哗然。百官面面相觑,无人再敢有半分异议,尽数垂首躬身,整齐划一的朝拜之声响彻宫前,震彻云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荒郊古道,沉鱼朝寒凌瑶道,“有人一路跟着我们。”
寒凌瑶勒下了马车,眉目清冷,朝旁道:“现身吧,你是何人?为何一路暗中尾随,意欲何为?”
石晨垂首躬身,神色恭谨肃穆:“主上有令,命属下全程暗中护送西王妃,务必保您安然抵达北齐,无半分差池。”
“我已不是荣西王妃了,以后别再这么称呼我了。”
她抬眸望向皇城方向,语声轻冷,字字决绝:“回去告知你们主上。我与他已然和离,情义两断,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寒凌瑶绝非纠缠不休之人,绝不会滞留南楚,更不会碍他与萧楚陌的分毫情分,让他大可安心。”
话音未落,一支淬着寒芒的羽箭裹挟劲风,直直射向寒凌瑶,速度迅猛,猝不及防。箭尖之上,牢牢钉着一张素色信条。
身侧侍女沉鱼反应极快,旋身护在寒凌瑶身前,堪堪抬手格挡。羽箭力道极猛,擦着她的衣袖掠过,重重钉入身侧老树树干,箭尾兀自剧烈震颤。
沉鱼快步上前,抬手拔下箭矢,取下信条展开,上面是一张地图,上面还圈了一个位置,旁边注明道:慕容泽命在旦夕,速赴落英崖底相救。
寒凌瑶眸光骤然一凝,清冷的神色瞬间剧变,心头猛地一沉。她即刻转头看向石晨,问道:“慕容泽今日可有前往落英崖?”
石晨垂首据实回禀:“回王……公主,今日主上入宫平定宫乱,未听闻去往落英崖。”
短短一句回话,让寒凌瑶瞬间稳下心神,不言于色:“既是如此,便是有心人设下的陷阱。沉鱼,我们走。”
说罢,她抬手将那张夺命信条随手递予石晨,转身便要策马启程,奔赴北齐方向。
石晨却快步上前,抬臂横拦前路,神色凝重,不肯退让分毫。他攥紧手中信条,眉头紧锁,语气恳切:“公主且慢,还请随属下走一趟。落英崖高逾百丈,崖底乱石嶙峋、深不见底,寻常人若是坠落此地,绝无生还可能。世事无绝对,万一信条所言属实,殿下真的身陷险境、命悬一线,您若袖手离去,他日必定悔恨终生。属下不敢赌,更不敢让您赌。”
寒凌瑶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纠葛。她分明知晓慕容泽心机深沉,断然不会轻易身陷险境。可“命在旦夕”四字,如刺骨寒针,死死扎在她心头,让她无法全然置之不理。
她早已与他和离断义,本当潇洒转身、不问他生死,可过往数年情深,终究无法彻底割舍。
“凭什么你们殿下需要我们公主的时候就挥之即来,不需要的时候就作践我们公主,巴不得我们公主离他越远越好。公主,我们走,不要管他。”茯苓在一旁道。
“公主,人命关天。落英崖地势凶险,事关重大,您不妨先去一探虚实。若是骗局,即刻折返启程便是,属下绝不拦你。”
寒凌瑶静立良久,眸光沉沉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峦,那里正是落英崖的方向。片刻后,她缓缓松了紧握的指尖。
“罢了。”
她轻吐二字,语声清淡却藏着万般纠葛:“便去一趟。我身为医者,没有对伤者见死不救的道理。”
石晨闻言,心头微松,当即侧身让路,沉声道:“属下引路,即刻动身。”
…………
一行人不敢耽搁,当即调转马头,顶着凛冽风雪,朝着落英崖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疾驰,转瞬半个时辰过去。落英崖下寒风肆虐,碎雪纷飞,百丈崖壁陡峭如削,崖底乱石嶙峋、荒草覆雪,雾气沉沉,天地间一片萧瑟寒凉,死寂得骇人。
众人尚未走近,便远远望见一道黑影自高耸崖顶骤然坠落,重重砸在嶙峋乱石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响,转瞬便没了动静。
“快看,有人坠崖。看衣着身形,怕是荣王殿下。”随行暗卫失声惊呼,语气焦灼。
寒凌瑶心头骤然一紧,周身血液仿若瞬间凝滞,提步快步循声奔赴而去,步履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