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清闻声回首,便见一少年郎身着青竹色交领宽袖衫站在房柱处,笑得和煦如风。
少年郎信步走来,虽年岁尚轻,却掩不住那清新俊逸的面庞,周身的气度似泉水般澄澈清爽,濯濯如春月新柳。
姜梨清从未想到在京中竟能见到故人,分外惊喜,“善缘,你也来京城了?”
善缘扶了扶肩上的行囊,笑着颔首回应,“师父说我机缘已到,是时候再入俗世了,我便想着进京看一看。”
姜梨清曾听善缘说过,他自五岁时起便跟在思苦大师身边,十一年前思苦大师算出他命格特殊,便将他带回汇灵寺带发修行。
“小梨儿,这位是?”看到这个面容清俊的少年郎,檀湘苒不禁有些好奇。
姜梨清拉起檀湘苒的手介绍道:“苒儿,这位原是汇灵寺的善缘,师承思苦大师,现下已然还俗。善缘,这位是太常之女檀湘苒檀小姐。”
善缘听罢垂首作揖,“在下见过檀小姐。”
檀湘苒挽起姜梨清的胳膊,点头笑道:“见过善缘小郎君。”
“姐姐这是要赴约?”善缘问道。
姜梨清微微颔首,“正是,我和苒儿要在此处见一位友人。”
“原来如此。”
见已临近约定的时辰,姜梨清说道:“善缘,若遇到问题便到丞相府找我,我们改日再聚。”
“好,那善缘便先行告辞。”说罢,他便抬步走出茶馆,唇角扬了又扬,“姐姐,终于又见面了。”
姜梨清与檀湘苒刚到厢房没多久,庄九便到了。
他见屋中除了檀湘苒和叶芽还有其他人,刚迈入房门的那条腿又退了回去,“庄某······”。
檀湘苒见他在原地踌躇,连忙介绍道,“庄郎君,这位是姜姑娘,我的生死之交。”
“庄郎君。”姜梨清先说道。
庄九连忙弯腰作揖,“庄某见过二位姑娘。”
几人来到桌前坐下后,庄九拿出一块帕子,展开那帕子,竟是一只木镯。
“庄某回家问了家母,家母说除了那枚木簪,庄某的生母还留下一只木镯。”庄九说罢,便将帕子垫在木镯之下轻放于桌上。
“庄郎君,可拿起来一看。”姜梨清问道。
庄九说着便将木镯往姜梨清与檀湘苒那边推了推,“二位姑娘但看无妨。”
姜梨清见他一直用帕子包着木镯,想来定然是十分珍视它。想罢,她将木镯与帕子一同拿起,仔细看了看那木镯。
这只木镯与木簪是同一种木料所制,其上也刻有字样——“白首不离”。
看那木镯与木簪上字迹雕刻的发力方式,姜梨清已能确认木镯与木簪确实出自一人之手。
“如何?”檀湘苒小声问道。
姜梨清点了点头,“这两个物件儿确实是一人所制。”
这下便可确认,当年救下苒儿的确实是这位庄郎君。
檀湘苒终于见到自己真正的救命恩人,不免有些激动,“不知郎君如何称呼?”
姜梨清听她声音有些发抖,牵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在下庄九。”庄九低头回道。
“庄公子。”檀湘苒说道。
庄九似有些慌张,连忙起身垂首作揖,“承蒙姑娘抬举,庄某称不上什么公子,姑娘直接叫我庄九便好。”
其实前几日庄九初见檀湘苒时,瞧那姑娘的服饰与周身的气质,便知她绝非寻常人家的姑娘,她与他是云泥之别,若不是为了要回木簪,他断不会贸然与其有所牵扯。
见他对自己这般疏离,檀湘苒只好作罢,“嗯,好吧。那你可还记得当年在水中救下的姑娘?”
庄九回忆片刻回道:“当年匆匆一面,庄某有些记不清了。”
檀湘苒有些失落,眸子也黯淡了几分,她扯了扯唇角笑着说道:“也是,这么多年过去,自然想不起来。在此,我檀湘苒要多谢庄郎君当年的救命之恩。”
“檀姑娘便是当年那个落水的姑娘?”听罢,庄九不免有些吃惊。
“正是,若那日没有你出手相救,我定然是没有今日的。”檀湘苒诚恳说道。
庄九连连摆手,“檀姑娘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庄郎君,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可以买给你。”檀湘苒说道。
庄九连连摇头,“庄某没什么想要买的,檀姑娘可否将那枚木簪还给庄某?”
“自然是要还的,”檀湘苒立马将木簪递到他手中,“给。”
庄九接过木簪立马道谢,“多谢檀姑娘。”
待收好木簪和木镯,庄九弯腰作揖,“若无其他事,庄某便告辞了。”
“庄郎君,下次见。”檀湘苒在他身后挥舞着右臂,笑着说道。
“小梨儿,我终于找到他了。”檀湘苒激动地挽住姜梨清的胳膊,满心雀跃。
姜梨清也由衷地为她高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好了,要冷静。”
檀湘苒长舒一口气,猛然颔首,“对,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