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子早上救过她,秦苑相信这人不是坏人,只要她解释清楚原因,也许会放她一马。可当她的视野渐渐往上移,发现他已经遮掩面容的眼罩摘下,而这张面孔,她确确实实是认识的。
一身白衣的铁木。在她的印象中,铁木总是一身黑衣劲装,从来没有见过他穿别的颜色的衣服,而且他几乎与林渊形影不离,可现在却没有见到他追随在林渊身旁。不仅如此,秦苑还发现他的眼圈一周都有些发红,这是大哭过一场的痕迹。
不安感瞬间涌上秦苑的心头,她讨厌这种感觉。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时候,铁木先开口了:“你不用找林少爷了,”他说话时声音有些沙哑,而且每一个字发出的都很艰难,过了很久,才缓过一口气,接着说出了后半句话,“他已经死了。”
秦苑顿时有如晴天霹雳。她还依稀记着,当年林渊亲口说出那句他最崇拜的人是秦苑,相信她不是坏人之时,她心中的感慨。现如今这世上就连唯一一个相信她的人也离去了。
那这京城还有什么地方有她的容身之地呢?她嘴唇微动,还要向铁木询问林渊是怎么死的。可她明白这件事情最伤心的人还是铁木,怕她提起会再次牵动他的伤口。
铁木没有看她,哽咽道:“去年的这个时候,林少爷吩咐我去买食物。我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断气了。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为了救一个女子,被人砍死了。”铁木越说越哽咽,说到最后,秦苑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辞别了铁木,秦苑又重新带上帷帽,跨上马赶路了。林渊没了,她也不知道该去哪了。
夜晚的山路料峭,寒意袭入骨髓,困意却无半分,格外清醒。她失神落魄地驱马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一阵子,才想起了还有一个地方——她上辈子的家乡。
反正在哪里都是无所事事,倒不如回到自己熟悉点的地方。倘若螭离真的能够找上这个地方,那她也认了。
就这样秦苑回到了最初的家乡千城,因为她过去的老房子已经塌了,她又不会盖房子,只得随便找了一个山洞将就住着。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山洞中也渐渐添了许多人气。
她没有放弃过挽回自己的名声,为此几乎每天都在她的小山洞中研究符箓,希望能够研制出一种能够定位到贺良的符箓。只是这符箓绘制并非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要创造一种全新的符箓。
她每天不得不耗费大量的精力还有血液在绘制符箓上,长此以往下来,竟有些被反噬的意思,整个人也有些浑浑噩噩,走火入魔之时便会陷入昏迷。如此一来二去之后,秦苑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也不会刻意躲避千城中的村民,那些村民见到她往往会被她吓得半死,都当她是这山中的疯子。
只是突然有一天,山中的村民发现了她的身份,暗中密谋着趁她昏迷之际将她劫到京城去领赏金。
秦苑再次醒来的时候,手已经被几个村民束缚住,好几个村民围着她,要将她押入眼前的马车。天空下着暴雨,雷声在耳边轰鸣,豆大的雨滴打在她的头发上,将她身上都漉湿了。有些发冷,但也只是如此了。
她好像没有别的感受了。她渐渐有些想开了,无论怎么努力似乎都不能改变这个现状,与其这样子苟且活着,倒不如死了来的痛快。
“老实点。”秦苑微微动了动身子,身后那人便粗这嗓子喝道,并且十分不耐烦地推了她一下。要不是她前面就是马车,准会直接栽倒在地上。
其实由于经常画符,秦苑几乎消耗了很多力气,就算他们不将她捆着,也基本挣扎不了。
秦苑被推上马车,耳边突然炸起一声惊雷,大雨如注而下。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总好像在那乌云中隐约见到了一头白色的龙。
下一刻,就听到身旁的人惊叫起来,他们此刻也顾不上秦苑了,都在惊叹着自己的发现。从他们嘈杂的声音中,秦苑知道了那确实不是幻觉,而是天空中真的出现了一条龙。
那龙像闪电一般落到了地上,落到地上的一瞬间,骤然化成了一位白发金瞳,样貌惊为天人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