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台下一位年轻看官终于坐不住了,他抿了一口茶,活动了一番筋骨之后起身对着突然闯入的男子喝道:“你是何人,为何这样对待我们的解先生!”
不等对面回答,他就从袖中拿出一张黄纸。低声念了几句口诀后,一堵土墙在二人的中间平地而起,生生将两人分开。
片刻之后,那堵土墙就消失了。但仅仅是这短短一瞬间,解先生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个烟雾弹,借着迷雾溜走了。
“土符,一般未到的水准。”秦苑一手撑着脑袋,漫不经心地评价道。
台下的人纷纷议论道:“居然是符士,好厉害!”
“百年难得一遇!”
剩下的那名男子狠狠地瞪了那位符士一眼,随后也消失在了迷雾中。
二人离开后,馆内的躁动还未结束。只见其他人都蜂拥涌上刚才那个使用符箓的少年,脸上满是崇拜和羡慕之情。
“你这么厉害,一定能消灭掉我们镇上的精怪吧。”
少年嘴角压不住的笑容,信誓旦旦地说道:“不瞒你们说,我张有钱此次来,正是为此。”
大言不惭。秦苑闻言微不可查地笑了笑。
有钱其人,确实看得出来很有钱。头戴玲珑金玉冠,身着上等丝绸镂金大衣。不过身边缺了仆从,应该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
就他这种半吊子水平,不被精怪吃掉就要烧高香了,居然还有胆去和它们硬碰硬。若是放任他一人肆意妄为,无疑是羊入虎口。
秦苑怕他一人不安全,起身走到张有钱旁,微笑道:“道友若是不嫌弃,我们一起吧。正好我也略懂符箓。”正好跟他一路还能讨口饭吃。
张有钱思量片刻,答道:“也行,不过若是遇到精怪你在我身后就好了,千万不要出头。”他自然是不相信秦苑懂得符箓这句话的。
在大多数人的心中,贫富一直以来都是衡量符箓技术的标准之一,毕竟关于符箓的书籍千金难求。况且符箓一行入门极难,有天赋的人都需要好几年才能摸到一点点门道,穷人家不可能供得起孩子学符箓。
他初生牛犊年纪尚轻根本没见过什么精怪,自然不清楚它们的凶残之处。只当是儿戏,顺便还能在美人面前过把英雄瘾。
他的这些小心思,秦苑自然是知道的。
夜幕降临,千城笼上一层黑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千城的夜晚比别处要来得更加幽深。接连着有人夜间惨死之后,只要天色一黑千城的人就会立刻回家。
四周寂静的可怕,只能听到寒鸦的叫唤。月光洒在路面上,两个人影正在月色中行走。
秦苑和张有钱一路走来并未看到一人,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没有其他人就行,她可不想看到哪个凡人死在自己的眼前。
可还没安心一会,空荡荡的街道上突然响起“救命”的声音。听到声音后二人第一时间面面相觑,秦苑刚想去救人就被人拉住了。
张有钱故作老练地开口道:“你就算没见过精怪,也总该看过些画本吧。那些东西最会模仿人的声音把人诱骗过去后杀死。”
亏你还知道是画本。
秦苑心想这货安全意识还挺高的,却缺乏经验。要不是自己当过几百年山海师见过形形色色的精怪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画本终究是没见过精怪的人类臆想出来的。但凡他见过一两个精怪,就知道这些东西压根不会说话,更别提模仿人的声音了。这明显就是真人在呼救。秦苑不知怎么和他解释,又挣脱不开他的手。好在呼叫救命之人争气,一路喊一路跑到了他们面前。
秦苑越看这人越觉得眼熟,这不就是早上骂她的那个小孩吗!好在秦苑早上的样子比较“模糊”,小孩并没有认出她来。
见喊救命的是个小孩,张有钱立刻父爱泛滥上前一把将小孩揽在怀里。也不嫌弃他脸上满是眼泪和鼻涕,柔声问道:“别怕,我张有钱在这,怎么哭成这样?”
小孩好像终于找到靠山一样,“呜哇”哭得更大声了,干脆直接将脸埋在张有钱坚实的臂膀里,连带着也洗了把脸。
他支支吾吾啜泣半天,好半晌才才开口道:“道长哥哥,我见到、我看到白衣长舌怪了!他一直追着我,还好、还好有你。”
等他吞吞吐吐地说完,那白衣长舌怪已经出现在他们脸上了。
秦苑心道:“这什么东西,长得还挺拟人的。”
张有钱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那东西,以他这辈子最快的语速对小孩复述道:“你看到的那东西是不是脸色惨白,眉毛又短又圆,眼睛上方至眉毛下方全都是黑的,眼睛下面颊上还有三个小指盖大小的红点,嘴巴金黄色,脖颈也全是黑色。”
没有长舌,怎么和说书人说的有出入?
那小孩见张有钱精准地复述出了精怪的样貌,顿时觉得背后凉嗖嗖的,猛然挣脱了男人温暖的怀抱,选择站在了他更为温暖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