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见老二一家没人回声,小巧的身体里迸发出强大的气势:“平时上学的时候,我从来没说过什么,今天也不上学,还是香油鸡蛋的一点也不知道省……”
她正说的起劲,严翠香从厨房里出来,对着她喊:“别说他一天只吃一个鸡蛋,就算一天吃十个鸡蛋,一百两银子的鸡蛋也够他吃几辈子的了!”
谢氏听完,竟是“嗷”的一声就哭了起来:“这是不想让我们家老二活了呀!过去的事了,他也改了,现在又提起来,就是想让他爹揍死他呀!”
严翠香气的浑身打颤,正要和她继续理论,老爷子从屋里出来:“难得孩子们歇一天,吵什么呀!”
严翠香的眼泪一个没忍住,掉了下来,哽咽着对公公说:“爹,不是我想和嫂子吵,实在是她从起来就开始挑拣逸勇的不是……”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谢氏就哭喊:“什么我挑老四的不是,分明就是你当婶子的不慈善,故意提起以前的事,想着再让当家的揍老二,你也不想想,你的大伯哥现在的身体,别说揍孩子,他现在生个气都能要了他的命呀!”
严翠香气的眼前发黑身子发晃,差点就要摔倒时,幸好闺女就在旁边,及时扶住了她。
郑沐微只有十岁,吓的直掉眼泪,对着母亲哭喊道:“娘,咱们走吧,去舅舅家吧。”
严翠香对闺女摇头。
若是回了娘家,自己这些年争的气,算什么呢!
她忍着头晕,对谢氏说:“大嫂这些天每天都闹一通,无非就是不想让逸勇读书,我今天也把话放在这里,家里什么事我都可以不和你计较,但是逸勇必须读书!”
谢氏气势一点没减:“是我不让他读书么,是他读书太费钱了,本来纸墨就贵,现在隔不了几天还要买什么书本资料!
他上面三个哥哥,哪个读书的时候需要那么大的花用!”
严翠香因为嘴笨,平日轻易不和她理论,今天气她直接数落到孩子面前了,这才忍不住了。
忍不住出来和她吵,并不代表嘴就变利索了,严翠香多的也说不出来,只坚持住一点:“逸勇一定要读书。”
谢氏:“读书读书,他读书的花用大都是我儿子们的辛苦钱,你不心疼,我心疼!”
严翠香又恼了:“你怎么不说说为什么要花用你儿子挣的钱?”
这话说完,谢氏又哭了起来:“活不成了,犯一点错就咬住不放了……”
眼看着两个儿媳妇又吵了起来,郑大昌爆呵一声:“别吵了!”
老爷子平日里性子不错,但是生气的时候谢氏还是怕的。
院子里安静下来。
郑大昌重重的叹了口气:“哎……分了吧,分了吧,别整天吵了,以后个人顾着个人的家吧。”
郑贤不安中夹杂着愧疚的喊了声:“爹”
郑大昌摆摆手,对着长子住的屋子说:“老大,吃过饭去请族长过来吧。”
郑建从屋里出来,闷闷的喊了声:“爹”
郑大昌:“树大分枝,也该到分家的时候了。”
郑大昌说完,叹着气回了自己屋里。
院子里先是安静了一会,然后响起了谢氏喊儿子起床的声音。
……
郑逸泽驾车带着严恒到家的时候,正遇到大堂兄从外面回来。
郑逸兴看清赶车的人,过来帮着郑逸泽牵着骡子,低声说:“爷爷要分家,我刚才去请族里人了。”
郑逸泽心中一喜,面上却做出惊讶的模样:“怎么突然要分家了?”
分家的原因郑逸兴实在不好说出口,叹了口气,拍了拍郑逸泽的肩膀,说:“咱们也当不了家,长辈们决定了,咱们听着就是了。”
郑逸泽也跟着叹气,说了声:“是啊”,然后回身对着车厢道了声:“舅舅,到家了。”
严恒昨晚一夜没睡好,今天又起了个大早,坐上骡车出了县城就困了,眯了一路,模模糊糊感觉到好像到地方了,被郑逸泽一喊也就清醒了。
郑逸兴:“舅舅也来了,逸泽你也不早说。”
说完就帮着打开车厢们,要扶严恒下来。
严恒对大房唯一的实在人还是很有好感的,一边下车,一边和郑逸兴搭话:“今天没出去呀”
郑逸兴回了句:“歇一天”,想着严恒既然来了,分家的事进门就知道了,接着就说了句:“我爷爷说今天分家。”
严恒:比我想的竟然还快一点。
既然要分家了,之前准备的说辞就不能用了。
严恒:“我这赶的也是巧了,既然赶上了,也没有再走的道理,不如把你舅他们也叫过来。”
郑逸兴觉得严恒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要不要去叫舅舅他们,还得问一下长辈的好。
“舅舅说的是,我去跟爷爷说一声。”
严恒:“正好骡车也不用栓了,让逸泽先把车掉个头。”
郑逸兴应了一声,就急匆匆的进去了。
严恒担心郑逸泽少年心性,待会谢氏不讲理他再动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