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问问掌柜的?纠结半晌,还是选择躬请名师。
“掌柜的,你在吗?”她垂着头,与韩素窃窃私语。
韩素恨铁不成钢:“这种时候,找我干嘛。人家跟你深情告白呢!”
“啊?”她眼神一滞,整个人瞬间清醒。
“怎么了?”司空红尘话说到一半被打断,心虚得以为,她心中对自己不满。
“抱歉,方才在想我们过往经历,霎时恍惚,没有听清你说什么。可否,再说一遍?”她眼神真挚,伸出一根食指在他眼前比划。
司空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哽在喉头,上上不去下下不来。目光落在她游移不定的瞳孔,忽然放轻了声音:“没什么要紧,只是想告诉你,冬日天寒,不适宜多食酥山,下回来时,再给你带。”
“唔。”
她垂眸死盯住那瓣,让自己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罪魁祸首。这算哪门子告白,掌柜的这个大骗子!
司空红尘离开后,她莫名不耐烦,看什么都心烦。水倒洒了,脚磕了,就连窗户上破了小洞,诸类小事都让她格外心烦。
她并未将这不耐烦和自己心底的失落相联系,也许她甚至不明白,自己心里的怅然若失,究竟从何而来!
韩素将一切看在眼里。
“小凝儿,你真没听见他说什么?”韩素当时本以为,司空红尘那小子会一鼓作气,特意闭嘴不想打扰,谁知道他鼓着鼓着,熄火了。
“说什么?”她屏息。
雪花拿着劲儿,故意闭口不谈。
“好掌柜,你倒是说呀!”
纤凝偷偷埋怨她,话说一半,净吊人胃口。若她还像原来,自己大可以拽着她衣袖,不依不饶。现在,只能对着一片雪花干着急。
“掌柜的!”
韩素见她抓心挠肝,满面春风得意。当然,纤凝看不到这份得意。
“他说”,她传情话,声音不觉婉转,“你心性纯良,初见了了。后再相逢,我便发现”。
“发现什么?”她迫切追问。
“发现呐”,她话到口边,突然转弯,“你心思不知飞往何处,竟然没有听到情郎在讲话”!
“掌柜的,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不知因何,她情绪肉眼可见地直转而下。
“你怎么了?他都那样说了,后面的话,必定是,发现自己心里有你,忘不掉你,或放不下你。我敢跟你打赌,凭我看过百年爱恨情仇,那小子心里绝对有鬼”。
她眼瞳翻来转去,神情时而舒展时而隐忍,像第一次吃蟹的人,苦心该从哪头下手,翻来覆去,最后,不情不愿不干脆地放弃了。
“曾经我也以为可以留在他身边,结果落得这幅处境。不如就这样,免得日后徒增伤感。”
纤凝诚然接受了自己与妖族不可分割的关系。这样的她,就算互通了心意,相守也成难题。人间不容她,妖族追杀她。不如趁一切来得及,早早止步。
“你当真甘愿,这辈子与他只是擦肩?”
你当真甘愿?
你当真甘愿!
这句话像魔怔般,不停冲击她的心神,亟待某刻,使她彻底溃散。
夜色拉开帷幕,天际之下,一道黑色人影悄无声息翻上房梁。
梁下,是男人的欢场。
“师父,施针似乎对那女人不起效,公主追究下来,可怎么办?”
美人在怀,酒香脂粉香,让人迷醉温柔乡。中年男人沉醉其中,忘乎所以,不惜大放厥词。
“那女人,说起来怪得很,身上扎得都跟筛子似的,就是想不起来。算了算了,管那么多”,他随意摆摆手,“反正该做的都做了,齐某本就是江湖人,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开张!”
美人不乐意,抽出妃色披帛打在他脸上,美目娇嗔道:“什么女人?大人真贪心,有奴家还不够么?”
两人不知听到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稍年轻一些安抚她道:“大可安心。那位嫩得很,举止青涩,不知深浅,不如美人技艺高深,深得师父喜爱!”
美人拿眼神挑逗他:“哦,大人如何知我深浅?”
满室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伴着一声惊呼,酒盏倾倒,紫红色的怪物顺着半裸露的锁骨一路蜿蜒往下,粗糙枯黄的手爬上香肩,粗暴地撕扯,在妃红的裙裾下时隐时现。
笑声与惊呼声几乎冲破房梁。又戛然而止。
转而变成两张,张大了口,瞪大了眼珠子的,浓妆艳抹的,极度惊恐的脸。
他,在二人极度欢愉时,结束了他们的性命。
“悬镜司办案,闲杂人等,莫要多管闲事!”他仔细地擦着刀,待擦净,收入鞘中,旋身隐入黑暗。
他嫌恶他们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