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现场突然陷入黑暗,两束灯光照在约和颂与来者身上,“此刻,舞台上的主角,只有你我。”
恶心。约和颂利落转身,来者仿佛自过度曝光的照片中走出来的人,带着令他不敢直视的辉光。其实不用回头,光是那股自他出现就油然而生的厌恶,已经告诉了约和颂答案。
“阴魂不散。”约和颂目光冷然,锋芒毕露。
“这么不欢迎我?我可是很想你哦。”洛不甚在意地摇摇头,俯视着约和颂的愤怒,带着令人不快的目光直白地打量,笑意不达眼底。“你总是能超乎我的想象,其实在知道你还活着的时候,我的惊讶甚至不比你少。”
“若非赛威亚娜像个疯子追着我砍,延误了我的脚步,说不定,我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那样我真的会很遗憾。毕竟,在我的计划中,诺德尔菲本来就是要被毁灭的存在,不过,现在也不用我出手了,你知道的吧,约和颂。”洛冲他眨眨眼,“你知道诺德尔菲正走在自我毁灭的道路上,不是吗?”
“故作姿态,”约和颂抱起双臂,冷嗤一声,“在很久之前,你就在谋划如何毁掉诺德尔菲,尤兰利特的出现不是偶然,笼罩在诺德尔菲上空的阴霾是你带来的,在历史中将诺德尔菲描述得面目全非,也是你的手笔。”
“说赛威亚娜是疯子,我看你才是真的无可救药。”帝国选择让疯子掌控了权柄,产生的诸多后果,却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约和颂眯起双眼,洛潜移默化地洗脑新生代虫族,利用他们对精神紊乱躁狂的恐惧,灌输如果永夜瘟疫的起源点不存在该多好的类似想法,消除诺德尔菲的存在感,把诺德尔菲变成了掌控在他手中的国中国。当时他以为洛是为了偷天换日,可是现在,他又说起了毁灭……
毁灭意味着将这片区域永久地从帝国版图上抹除,他疯了?
洛摇摇头,“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关于过去,关于七位上将的起源,关于永夜瘟疫的爆发,以及——”他故作停顿,看好戏般试图从约和颂紧绷的脸上捕捉到想要的情绪,微笑:“以及,和你母亲有关的旧事。”
“这也是我布置这场好戏的目的,约和颂,在知道你还活着之后,我就非常、非常想要看到你这时的表情。”很遗憾,让他失望了。约和颂依旧用那副平静地表情应付洛探究的目光。
没有再不自量力地喊着复仇,双眼里没有燃烧着炽热的烈火,神情甚至隐隐透露出嫌弃。洛感觉有些微的挫败,不过无所谓了,再过不久,约和颂将和行将就木的诺德尔菲一同陷入沉寂,虽然他是完美的实验品,但也并非没有复制的可能。
约和颂微敛双眸,恨,他当然恨着洛,恨着将他抛弃的一干虫族。在过去,这份恨意几乎占据了他大部分心神,成了他跌跌撞撞向前的原动力,拼死也要活下去的执念。
可是现在——或许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想要知道答案吗?约和颂,”洛问,仿佛见到了约和颂,心情很好的样子,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断,“那就上前来,配合我演一出舞台剧吧,以此作为交换。”
他没有理由拒绝。
约和颂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他想搞清楚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口中的信息真假不定,万一判断错误,或许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开始吧。”
见约和颂迈出一步,洛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如你所愿。”
又是几声脆响,月亮变换成太阳,刺目的光驱逐黑暗,约和颂伸手遮光,直到双眼适应了眼前的明亮,发现周围的场景再度变化,他真的出现在大礼堂之上,而此刻在他的面前,一排排造型华美庄重的棺椁缓缓斜立,他所爱的,爱着他的,皆长眠于棺木中,纯白的花卉成为了悲伤的点缀。
约和颂不敢置信,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现在就给洛两梭子,这个神经病!看见他就该给他几刀的,而不是跟他废话!
“在帝国的律法中,明知亲友犯下滔天大罪,而不作出任何阻拦行为的虫族,都将获得亲手处刑的待遇,这是君王的恩赐,亦是对你知情不报的惩罚,来吧,约和颂,让我看看你的决心,你的意志,是否还如最初那般炽热!”
那棺椁交错着出现在他身前,不知何时,他手中出现了一把枪。
斐慈、宫羿、嘉禾、于天、莫因、莫连、赛威亚娜、阿鱼……还有——约和颂瞳孔剧烈震颤,目光落在那纯白的棺椁之上,久久无法挪开。
——还有沉眠的姬赋光。
“面临处决命运的有九位,枪里却有八颗子弹,约和颂,你该如何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