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兰正欲嚷嚷,书兰拉着她快步往外走。
沈眠棠也没有与他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王爷今日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而祁玖却脑补以为沈眠棠知道自己为何生气,来低头道歉的,心里的不舒坦减轻了几分。
他甚至想到刚才,那额链谢长恩竟没有送与她而是给了史卿月,替她小小的委屈了一把。
他随意地摇了摇头,朝外面吩咐道:“将准备的汤水端上来!”
没过一会儿,旺达便用盘子端着两盅汤上来,恭敬放在二人面前。
沈眠棠被它清香的气味吸引住,好奇抻着脖子往里看。
眼里惊喜连连,“这是什么,好清香!”
“竹露汤!”他卖起关子。
“王爷什么时候准备的?”说罢,她拿起勺子搅动开来。
“姑母这里的竹叶甚是鲜嫩,来时见竹叶还有些潮意,便让美达试着取新竹叶尖晨露,佐以少许冰糖、薄荷同煎。”他耐心解答着她的问题。
她执小银匙搅着碗中竹露汤,碧色澄澈,似把一整个夏夜的风都盛了进去。
饮之口齿生凉,心火自消。
待静静品尝后,她才抬眼看向对面的祁玖,趁他正专心喝汤,从眉目打量起他来。
昏黄的灯光下,隐隐绰绰显着他俊逸的外表。
她放下银匙,神情严肃,叹了口气才道:“近日,谢长恩不在京城,去了漠北,王爷怎么看?”
祁玖显然被她冷淡的声音惊到了,这和自己想的事情不是一个走向。
他端坐着直直看向她,“你想说什么?”
沈眠棠突然就站了起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神情有些激动,还有些莫名地生气,故意压低嗓音,“王爷难道忘了燕赤军也在漠北,您那莫须有的表弟也在!”
如同当头棒喝,祁玖才知道她一直想说什么,而自己却想茬了。
他自嘲地笑了起来,“你是说,谢长恩也去查表弟的真伪?”
沈眠棠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以她对谢长恩的了解,又结合他今日的表现,想是没有什么重大发现,不然不该是这般平静才是。
纵然是谢长恩不可一世,也难免有疏忽,稍微一个小的神情泄露,便出卖了他。
只是他不知道沈眠棠观察入微,连他的细小表情都不放过。
祁玖像是泄了气般一下倒坐在椅子上,“你今日并不是对那额链喜爱得目不转睛,也不是对谢长恩恋恋不舍?”
沈眠棠愣了一下后,哈哈大笑起来,“所以王爷今日如此反常,连我们的大事也忘了?这可是杀头的大事,不是吗?”
她甚至是讽刺起他来,这确实让他羞愧不已。
还没等他解释,沈眠棠又道:“王爷莫不是忘了,如今我们都身在漩涡之中,这些危机未解除,我们生死不知。”
他怎会不记得,只是每次谢长恩出现便夺走了她的视线,作为她的丈夫怎能不在意。
他低下了头,不敢让她看穿自己的想法。
她无暇顾及他此刻的儿女情长,警告道:“王爷,我沈家与你荣辱与共不假,但请你好好珍惜,毕竟我沈家输不起,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挥了挥衣袖便摔门而去。
沈眠棠的言外之意便是沈家比他有筹码,而她在意的人也多,而不是像他这样孤家寡人一个!
意识到沈眠棠将自己与沈家分割开来,他此刻难受万分,可这也是现实,自己何尝不是利用沈家。
只是亲耳听见她这么说,恼怒又无奈。
此刻当务之急,是应找到程鹿颐,看有没有表弟的消息。
“来人,本王要洗漱!”祁玖大声嚷道。
旺达进来便看见一个死气沉沉的祁玖,暗叫不好,以为王妃今晚找王爷,两人便和好了,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王爷,不去那边?”旺达不死心问道。
祁玖将腰带甩他头上,咬牙切齿道:“过去睡榻上?”
旺达点点头,心想也是,王爷在府里都是睡美人榻,在这里应是不例外,还不如在东厢房宽敞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