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未说完,便被车外的旺达打断,“王爷,是直接进府吗?”
“嗯,直接回前院。”祁玖道,往日马车会在大门处停下,祁玖自己走进去,然后马车通过侧门进入府里,此时车上有个程鹿颐,只能将车驶进府里。
马车停在了前院的角楼,因光线暗淡,旺达伸手接应着,到程鹿颐时,他幽幽说道:“我自己下,我没那么金贵。”
听见此话,祁玖脚步微顿,回头瞄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才继续往前走。
听见身后跟来的脚步声,祁玖温声道:“今晚就宿在府里?”
“怎么,王妃不在呀?”他一脸八卦的味道。
祁玖也不理他,接着问道:“你知道些什么,都跟我说说吧。”
程鹿颐进了书房,东摸摸西看看,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谢家,严家,大皇子都见不得沈府好,旗下爪牙众多。”
祁玖又问:“那今日之事,是谁所为?”
“应是谢家或大皇子?”程鹿颐也不敢肯定,他只知不是严家。
“如今你在严家手底下过活。”祁玖冷不丁地说道,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呦呵,表弟这是不藏拙了?”程鹿颐打趣道。
祁玖没有理会他的话,从他的话便能断定,既然不能确定是谢家或大皇子,那他自然只知道大概,而不能确定奸细是谁。
“所以你不知道奸细是谁了?”他还是不死心道。
这下程鹿颐彻底吃瘪,他也只是听说动用了监察御史,便想着赶紧通知祁玖,岂知临时有任务,他没来得及通知他,幸好没有酿成大错。
他心虚道:“我还在打听,待一有消息便通知你。”
聊到后面,两人都索然无味。
祁玖百无聊赖想起了沈眠棠,她此刻肯定很无助,沈府差点就倾覆了。
“我睡哪儿?”程鹿颐刚去京郊做完任务回京,如今疲累不已,想着还没在王府住过呢,才会溜上他的马车,一则顺便找补一下,二则今日他想好好休息。
“美达带你去。”说罢,旺达手里递过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他推却了,抬眼看向祁玖,“我如今不穷,你怎么就是不信?”
“那你倒是长点肉呀。”
也就只有在程鹿颐面前,祁玖才觉得自己像个活生生的人,才有些温情在,两人还能拉家常,拌嘴,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程鹿颐只好接过银子,撇撇嘴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长肉。”
两人都没再说明日如何,大约天不亮,程鹿颐自己就会走吧,加之他明日要去麓宁山庄也无暇顾及。
送走了程鹿颐,祁玖让旺达收拾行李,想了又想道:“去后院让丫头替王妃收拾细软,明日一起带过去。”
旺达连忙放下手里正收拾的行李,交给了一旁的小太监,自己默默退了出去。
走在路上旺达竟湿润了眼眶,在他看来,如今王爷与王妃两人的关系正逐渐缓和,王爷这孤家寡人即将有个真正的小家,他喜极而泣。
翌日清晨,天倏忽亮起,九王爷府的马车便朝沈府而去,很快又奔着城外疾驰。
半个时辰不到,马车便稳稳停在了麓宁山庄前。
昨日沈母的情况不算好,沈眠棠忧心不已,睡在外间一点也不踏实,今晨早早便醒了过来,等诗兰进来禀外面的情况时,她早已端坐起来,山里环境宁静,马蹄声如雷贯耳。
“小姐,姑爷和二少爷来了。”诗兰兴奋的脸庞抑制不住笑容。
“什么?”沈眠棠不可置信,明明和大哥不是这么安排的,她不知是哪里出了错,稽着鞋就往外走。
刚到院子便见正站在一旁指挥着下行李的祁玖,他气定神闲指挥着,好似换了个人。
倒是她忙忙碌碌的,身形往前倾斜,歪歪扭扭,显得一点也不从容。
祁玖朝她远远走来,伸手揽过她的胳膊,温和的声线如沐春风,“怎么才一日不见,王妃竟这般冒失,连鞋也不知如何穿了?”
沈眠棠这才低下头看自己的鞋,后脚跟露在外面,鞋面不知在哪里蹭了灰,显得邋遢极了,她的脸瞬间红晕一团。
下意识地她将他的手臂甩开,连忙转身往屋里跑,更像是落荒而逃。
而祁玖此时更是沉稳大气,仿佛在逗弄自家淘气的宠物,站在她身后自胸腔发出了哈哈大笑的声音,嘴里还不忘叮嘱道:“小心点,别摔倒了。”
越是听见这话,沈眠棠走得更快了,仿佛自己的软肋被祁玖捏住般,也不管一旁希弟的呼喊声,埋着头进了屋子,刚进屋便将脚上的鞋往外一抛,在空中转了个圈掉在了地上,仿佛她此刻的心情,如坠云端,闷闷的,不能呼吸。
沈鸿希见叫了两声阿姐都没理会,走近祁玖身边问道:“我阿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