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余的我恕我不能奉告，对方也给我了钱，我作为一个媒介，需要保密。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并不想过多参与，我拿钱办事，所以也别想从我这里多撬出什么，但我只能让你们最近小心。”

裴千纤长的手握着折扇，有节律地敲打在掌中，态度一改前几日嚣张，十分有做为一个无情监视器的自觉，乖顺站在两人面前，脸色平静地诉说着事实。

落怀远听闻不禁一皱眉，“所以你还可以同时被两个人收买?”

裴千点头：“是这样的。”

“好，”他的语气中咬牙切齿意味颇为明显，但也自知无权过问，便暂停下这个问题，“我若是问你话，你只回答是或否，可以吗？”

裴千思考一瞬，点头应下，折扇“唰”地撑开，他缓缓扇着风，让许落两人的发丝也不禁跟着飘起来，手向前一个动作，示意请开始。

“我们当中，是否有内奸？”落怀远只有这一个问题，因此说完后就闭口等待裴千的答复。

裴千没有很快回答，而是在听到这个问题后，整个人都陷入死寂，刚打开没一会的扇子也倏地合上，一直是往后握着扇柄，另一只握着扇子上方，垂下眼眸，不看他，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就这样僵持许久后，他才一咬牙，艰难开口：“是。”

“好！”落怀远长舒气道，声音爽朗，拍手叫好，“有你这句我便放心，多谢。”

“你不担心我说假话？”这一举动反而让裴千愣住，不禁往他身边凑近几步，伸出头谈过去，一双眼睛眯着，盯住他的目光丝毫没有松懈，想从落怀远的神色下看出什么来。

他这才收回方才动作，脸上恢复淡漠神情，冷气扑面而来，在裴千凑过来好奇的脸颊结上一层霜。他没有直接回答，反倒问起裴千，“你认为呢?”

干咳两声，裴千也不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落怀远，便转身离去，好像在这里多呆一秒都会对他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一样。

拿起竹漏，过掉龙井，落怀远缓缓将茶杯中的水端起，在嘴边吹着，不疾不徐递给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许院深，“拿着。”

“终于想起我了。”许院深带着笑意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幽幽落下，从一旁不起眼的桌后面站起身，挑了一把椅子坐在桌边，单手接茶杯后没有喝，反倒放了回去。

落怀远余光一扫，也没有多说，视线仍停留在方才裴千走出的地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觉得他会说谎吗？”许院深从落怀远手中接过正在干的事情，帮着他煮茶，没有抬眼看着他的脸，但却知道，落怀远的内心并不像他所表现的一样好。

“你可知我前日看到什么？”他没有直接回答许院深的话，换了一个问题去问手里忙活的人。

许院深动作一顿，却没有停下，只是目光移动到落怀远身上，略有惊奇，“看到了什么？”

“裴千和元宪待在一起，还在帮他......把难民带到城郊。”

“你的意思是？”

“不太确定，但我感觉裴千不像是拿钱后不守承诺的人。”落怀远低头沉吟，也因为这件事情有些疲惫，手指揉着眉心，闭眼不说。

不等许院深再接话，他就站起身冲着门外，转头简单说了一句：“我去一趟。”

“我需要和你一起吗?”

落怀远轻笑一声，“不用。”

九月毒阳早已不再有，暂时安置难民的地方因时间的推移，看起来也好了许多，白色大帐因人来人往的脚步，沾染灰尘，路上来来往往行人不断，手中均拿着东西往一处大帐内走去。

落怀远拦人打听过后才知道，落玉近来劳累过度染上风寒，昨天夜里后还愈加严重。但是他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因此托人向她问话后，他才放下心来，向着一处无人的地方走去。

本想在哪里梳理最近发生之事，但落怀远刚走到那院子中，崭新的白色大帐内就发出一个人痛苦的声音，随即闷响声出。

他眉头一凝，快步向前走去，在账外停下来，身体紧紧贴着门帘，静听里面的动静。账内归为寂静，身后却一阵窸动，随即脖颈上便一片凉意。

余光中只见脖子旁有一道寒光，光滑明净的刀刃上反射出一道人脸，那人眉眼间距小，气压低沉，周身寒气溢出，不禁惹得落怀远一颤。

但看清人脸后，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刀刃里的人也显然被他的到来惊到，手中匕首不明显地抖了抖，但终究是没有离开。

“你先把东西放下，有事好好说。”落怀远叹着，将身体放松，闭上眼眸，语气并不着急，见身后人仍然有防备，于是并没有动弹，而是任由刀刃抵在后颈。

一番话语说完，果然身后轻松下来，也没有那般如芒被刺之感，落怀远这才转过头，眼含探究地盯着他，启唇询问：“你杀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