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怪陆离之中,像有无数的泡沫悄然破碎,又像是无数聚光灯对准他的大脑,紧接着,幻觉般的红色警告框如同故障的屏幕在意识中疯狂闪烁。
“我……”士郎按住额头,努力回忆,却只抓住一片空茫,“我好像看到了很重要的东西……非常重要……但是……想不起来了。”
美狄亚Lily观察着他的反应,轻轻叹了口气:“我很抱歉应该事先没能告诉你,魔术的一切都遵循等价交换,窥视命运亦是如此。占卜所见的景象越是清晰、需要支付的代价就越大。士郎你没有支付相应的代价,所以看到的景象只能留下隐约的印象,甚至完全遗忘。”
可是他隐约的印象都没有啊!!!
——
几天后,舰艇的紧急维修进入关键阶段,迦勒底的主要人员大都在为了征召同伴和修理船只东奔西走时,士郎的疑惑再也藏不住了。
到底为什么他会来到FGO的世界?
他隐约看见了——■■■■■
那个占卜梦虽然细节尽失,但残留的感觉不会错——那指向了一个起点,梦中最后残留的碎片似乎在呐喊:是迦勒底[■■■■■]。
没错,是迦勒底。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藤蔓般疯长。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加入迦勒底后的点点滴滴:达芬奇偶尔关心,希翁的浓厚兴趣、福尔摩斯意味深长的目光……这些原本可以解释为善意或性格使然的细节,此刻都蒙上了一层可疑的色彩。
他的穿越,并非BB的单方面操作。迦勒底——或者说,迦勒底的某些人,早已知情,甚至是推动者之一。
为什么是她?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给自己历经的苦难一个交代的答案。焦躁和近乎偏执的冲动驱使他做出了平时绝不会做的冒险举动。
趁着夜色和巡逻间隙,他利用诡计之灵的效果骗过人眼和监控,悄悄潜入了信息管制室。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未经授权,私自查阅迦勒底的核心数据库。但那个声音在脑海里催促:看一看,就看一眼,看看有没有关于“卫宫士郎”、“圣杯战争”的记录……
结果令人失望,或者说,更加令人不安。系统反馈的结果异常“干净”。关于冬木圣杯战争圣杯的记录只有泛泛的资料概述,没有任何详细报告。
太干净了。
就在他准备进行更深层检索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有人来了!
士郎立刻中断操作,删去了查阅记录,同时如同影子般从管制室的另一侧应急通道溜了出去,融入舰艇阴影之中。
回到临时住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复回忆每一个步骤:监控干扰做了,浏览记录清除了。应该没有留下证据。
然而,第二天中午,他就被请到了中控室。小型会议室里气氛凝重,除了所长,还有舰内的几位工作人员,以及碰巧路过的福尔摩斯。
“卫宫,”戈尔德鲁夫的表情是罕见的严肃,“信息管制室在昨夜有未经授权访问的记录,显示有人试图查询有关圣杯去向的档案,监控图像中来人的特征与你高度吻合。”
士郎如遭雷击,脸色瞬间苍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明明使用了诡计之灵干扰光学监控,还清除了操作记录,为什么当下记录和监控都存在?
但更令他震惊的是,此刻的他,听着指控,看着证据,竟完全无法理解昨夜自己的思维逻辑。是的,他怀疑,他恐惧,他感到不安……按照他惯常的行事风格,他绝不可能做出如此偏激的事!
那根本不像他。或者说,不像正常状态下的他。
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能说什么?说自己因为一个莫名的梦就开始怀疑迦勒底?
工作人员们的眼神充满了失望,这种不信任感化作实质的针刺在士郎身上,让他痛苦不堪。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审判压垮时,一个声音响起了。
“请稍等,戈尔德鲁夫所长,各位。”福尔摩斯从角落的阴影中走出,“关于管制室被入侵一事。不应当否认存在精于伪装的敌人试图嫁祸的意图。”
“毕竟迦勒底也存在被入侵的前车之鉴,不是吗?高扬斯卡娅的入侵便是被他阻止,不排除高扬斯卡娅报复性再次侵入的可能。我们应当给同伴更多的信任。”
福尔摩斯的话提供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台阶。戈尔德鲁夫所长紧皱的眉头稍稍松开,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士郎,又看了看镇定自若的福尔摩斯,最终叹了口气。
“如果是那家伙的话……确实不排除报复的可能。”
尽管明白这不过缓兵之计,但他心中仍然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强烈的感激。在那近乎绝望的时刻,是福尔摩斯的话扭转了局面。
即便如此,对他来说,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便再无转圜余地。
——
遥远的时空彼端,燃烧的城市深处。
象征奇迹与愿望的金杯已然消失,银发的男人站在原地,修长的手指依然微微向前伸出,仿佛还能感受到指尖那幻梦般的一触。
他的同伴——新生的人类——从阴影中走出,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问道:“所以你许下的愿望到底是什么?我记得你的初衷,是获取无限资金?”
马利斯比利缓缓收回手,指尖轻轻捻动,他银色的眼瞳中倒映着跳动的火光,为透亮的银染上赤红。
“资金?”他轻轻摇头,“没有必要再执着那些庸俗的存在了。”
“只因——我已经遇见独属于我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