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接下来我会和迦勒底暂时同行一段时间。”
士郎垂下眼睛,细密的睫毛挡住了那双眸子,令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额,他该说什么来着?
士郎肉眼可见的陷入了手忙脚慢。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他们都在盯着我,我这个时候到底该说什么来着?
十分尴尬的将原本放松的手掌捏成拳头,士郎下意识咬紧牙齿,露出一个尴尬的笑,表示打招呼到此为止。
玛修注意到他局促的行为,出声安抚道:“如果感到很不适的话,卫宫先生可以说出来的哟,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您做出战术上的改动。”
有被温柔可爱的玛修安慰,士郎用手摸了摸后脑勺:“啊,我没关系的,只是很久没和人正常聊天了有点紧张。”
“唔,是指在俄罗斯异闻带的生活吧,孤身一人被拉入异闻带,卫宫先生真的很不容易呢。”
士郎光速变脸,刚刚还局促不安的眼睛哭成蛋花:“是啊是啊,玛修你是我的神!除你之外,没有人关心我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呜呜呜——”
有些刺耳的电流声打破了士郎的控诉。
“私人话题到此为止吧。先明确一下当下的任务,前往附近的村庄宣传反抗军的理念,顺便寻找萨列里的踪迹。”
“是!”
——
“村庄没有人呢……”
“请不要用这么有歧义的说法,准确来说是全都躲进了屋子里,地上还有新鲜的脚印。”
一行人迅速赶到目的地,进行了粗略的调查。结果并不尽如人意,比如村庄内空无一人的反应,比如无论怎么敲也敲不开的房门,比如杀戮猎兵的枪口。
“有的时候真的很佩服你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冷静自如的反应,卫宫。”
士郎撩了一下头发,只不过他的手在略过稍长的红发后依旧没有停下来,仿佛他有一头飘逸的长发:“无他,唯手熟尔。”
立香死鱼眼:死装哥。
众人很快解决了攻击的亲卫队,比起他们更值得担心的似乎是当地的村民。
阿维斯布隆召唤回派出探索的使魔:“我已经派出魔偶调查过了,村民们除了个别并无大碍,剩余的杀戮猎兵似乎聚集在教堂的方向。”
“那么目的很明确了,接下来前往教堂。卫宫,你那……表情是怎么回事?”
立香只是不经意的向后一瞟,恰好撞见士郎一脸微妙的表情,他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嘴角的线条却微妙地僵硬了一瞬。目光在略显破败的教堂大门上停留了半秒,随即不经意地转向了一旁,上半身也以难以察觉的幅度向后挪了半分。
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嫌弃。
“额,没什么。”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士郎显得十分局促,隐约能看见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玛修十分好奇地问道:“故人,是卫宫先生关系很好的人吗?”
顺着玛修的话题,立香也不自觉开始了思索,与卫宫士郎相熟的人,和教堂有关,那也只有那个男人了。
于是士郎和立香几乎是同时露出了一副吃了酸梅精的表情。
士郎想起了某个给他一拳干回大结局的家伙,立香想起了某个一边用90km/h的速度奔跑,一边用火箭筒轰击装甲车的家伙。
“玛修,这是个地狱笑话。”
“地狱笑话是什么?”
略微迟疑了一会儿,士郎排除了那些过于地狱的解释,回答:“就是一些看起来很好笑,但实际上并不应该笑的说法。”
玛修:“?”
站在玛修身胖的立香默默捂住了她的耳朵:“……你少给玛修输出一些奇怪的网络糟粕”
不过玛修还是听见了,以至于她问出了一个再次痛击士郎的问题。
“是网络上流行的说法吗,也是,毕竟已经是2018年了,网络已经成为几乎普及到每个人身边的事物。”
士郎:目瞪口呆jpg.
事实像一把电钻捅进太阳穴,把他的脑浆搅成沸腾的浆糊。众人只得看见,他的眼睑肌肉抽搐却无法闭合,如同蛛网上垂死的挣扎的蝴蝶。
“我可能是听错了吧,玛修,你再说一遍,现在是几几年?”
“怎么了,卫宫先生?”玛修对士郎一反常态的表现,有些疑惑,也十分担心。“现在是2018年。”
“……”
蛛网上的蝴蝶无论怎么挣扎也是徒劳无功,他的眼睛不复方才的震惊与无措,转为如水般平静的悲伤。平静无波,但倘若你向其中投入好奇心的石子,却能在泛起的层层涟漪中浸入人的内心。
他的嘴角是笑着的,并非平日里不羁的笑,他一边的脸颊如沼泽般死气沉沉,另一边像是被鱼钩勾起,勉强弯起弧度,扯出一个勉强至极的笑。
笑的比哭都难看,这是众人的第一想法。然而在他们不知所措的打算安抚他时,士郎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没什么,优先调查教堂吧。”
随即便转身,先行走向曾经给他以强烈心理阴影的地方。
——
你们是2018年的救世主,那我呢,2004的亡魂吗?
他本来就不知该如何与迦勒底的众人相处,作为玩家,他[她]就是藤丸立香,为众人所爱戴的救世主。
可如今他什么也不是,甚至他还需要祈求迦勒底的怜悯,希冀他们能带上一个可能的累赘踏上救世之旅。
但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强烈的割裂感,他们是色彩明艳的水彩画,而他[她]在画布之外,仅仅是黑与白无趣的堆砌,与他们格格不入。
我到底该如何立足?
我将去往何方?
我到底该怎么做?
——
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将士郎的个人情绪解决优先级排到最后。一行人保持着高度警戒状态,缓缓靠近安静得过分的教堂。
寂静像蛛网般缠绕全身,绒毛般的窒息感从毛孔钻入血管。
士郎用力甩了甩头,将迷茫与恐惧埋在心底,俯低身子,配合阿维斯布隆的行动将视野与他连接,随后将魔力注入土地,沿着死去已久的地脉缓慢向前延展,探查教堂内部的空间。
好熟悉的魔力气息,不好,是萨老师!
不好,是麻婆!!!
他看到在被他探测到的一瞬间,原本还背对着他与迷之人士交流的言峰绮礼突然将头偏转,用那只暗沉无光的眼睛与他对视。
没有任何迟疑,言峰绮礼蓄力滑步起手,右全系在腰间快步闪向原本紧闭的大门。
阿维斯布隆主动解开了视野共享,召唤出预先准备的魔偶。巨大的圆形魔偶屹立在他两侧,严严实实地将所有人护在身后。
同一时间,玛修则重新穿上武装,咬紧牙关应对突如其来的战斗,为了守护她所深深信赖的前辈,她绝不能退缩;立香向手背的令咒注入魔力,神情严肃,预备召唤从者之影,他注意到了玛修咬牙隐忍的模样,暗暗下定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