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离得不远,花轿在城中绕了一圈,踩着吉时到陆府门外。
陆家积累了数代的功勋权势,府邸亦是历经百年繁华,青瓦白墙、飞檐翘脊,古朴而极具威严。
陆三郎仍旧为了大理寺公案未归,前去寻找之人各个垂头丧气回来,说三爷还未回大理寺,不知追寻贼人去了何处。
花轿在府门外停留须臾,陆三郎生母、陆二夫人做主,还是由五郎陆遇代为拜堂。
褚见月端坐花轿内,雀跃了一整日的心情又一次往下沉了几分,
她盼这桩婚事盼了多年,好不容易如愿以偿在今日成婚,没想到新郎没来迎亲也就罢了,就连拜堂这等大事都由旁人代劳。
她心里气急,忍不住拽紧了手中团扇扇柄。
轿外随侍的杳娘掀开轿帘一角,瞥见她外露的情绪,低声提醒道:“大姑娘,成婚要紧,其他小事无足挂齿。”
褚见月用力到泛白的手蓦地一松,心跳顿时快了几分。
她失态了。
这是陆家,满堂显贵的陆家,由不得她任性。
成婚事宜进展地很顺利,陆遇代陆三郎迎轿拜堂,褚见月遂被送入新房。
宜苏并萦娘杳娘,和另两个丫鬟冬雪露珠陪嫁过来,冬雪露珠守在屋外,萦娘杳娘贴身伺候,宜苏也被留在屋内。
关上门,褚见月一把扔了团扇,朝着宜苏迎面就是一巴掌。
“娘子!”
萦娘杳娘惊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拦,一个拉住她的手,另一个手忙脚乱将团扇往她手里塞。
“娘子,这可使不得,今日是大喜的日子,生气可不吉利!且这是陆府,若让人瞧见,对您名声不好。”
杳娘是褚夫人身边支来的,褚见月对她多两分敬重,被拉回拔步床也没反抗,只因着恼胸口剧烈起伏着。
宜苏被她打偏了头,发髻散乱一缕垂落颊侧,她皮肤白皙,鲜红的五指印落于上面,更加显眼刺目。
她垂着头,目光落于地面,一言未发。
褚见月在团扇后溢出哭腔:“杳娘,他们怎能如此待我?!”
憋了一整日的委屈终于忍不住倾泻,随着哭声越来越大,杳娘让萦娘去合上窗,自己安慰褚见月:“娘子,姑爷身为大理寺少卿,城中出了这般大的乱子,他也是为了百姓安危,才想尽快将贼人捉拿归案,不是故意不来与您拜堂的。”
“且无论今日是谁替他拜堂,您如今也是堂堂正正的陆家三少夫人,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陆家规矩大,您可不能因小失大,让人拿住把柄才是。”
杳娘一字一句条理分析下来,褚见月渐渐止住了哭声。
“若是三郎今夜都不回来,难道要让我独守空房不成?若是如此,明日我就要沦为满城笑柄了!”
婚事是褚家高攀,迎亲拜堂是陆五郎代替,若还要新婚之夜独守空房,外面不知要如何嘲笑褚家,嘲笑褚见月,高枝可不是那么容易攀的。
“不会的,陆家极重规矩,您是姑爷明媒正娶回来的,陆家长辈不会由着他胡来的。”
迎亲拜堂可以代替,洞房总不可能代替,陆家不会不知轻重。
仿佛为了印证杳娘这话,门外响起敲门声。
萦娘上前拉开门扉,冬雪在外福身道:“前院方才来传话,三郎君回来了,正在前院宴客,一会儿就过来。”
杳娘忍不住一喜:“娘子您瞧,这不就回来了?”
褚见月一改方才的委屈,紧张地撰紧了扇柄:“杳娘,你瞧瞧我身上可有哪里不妥?”
杳娘笑道:“娘子放心,您哪里都妥当,今夜必定让姑爷眼前一亮。”
褚见月含羞带怯地扭身往一侧:“杳娘别打趣我。”
旋即似想起了什么,她抬手点了杵在屋中一动不动的宜苏:“杳娘,让她回去吧,我不想在这时候看见她。”
“都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