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也坐稳了,稚颂橙才收回视线,慢悠悠地骑着车驶向校门。
苏嘉树默契地跟在一旁,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S城繁华,即便是深夜十一点,主干道上依旧霓虹闪烁,行人如织,甚至还有游客在拍照。
治安良好,独自回家本无大碍,但稚颂橙不得不承认,身边多了这个高大的男孩同行,那份无形的安全感沉甸甸地踏实下来。
她尝试找话题,聊起白天的趣事或明天的课表。
“没关系,”苏嘉树仿佛看穿了她的疲惫,在短暂的静默后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温和,“如果太累了不想开口说话也没事。”他顿了顿,似乎带着点坦诚,“我不太擅长聊天,不用觉得不说话很没礼貌。”
稚颂橙偏头朝他笑了笑,路灯的光晕模糊又清晰地映在她眼中:“没有,就是随便聊聊。”
早上起的很早,这个点的确是有点困了。但这种无目的的交谈对象是苏嘉树,便没了面对陌生人时的刻意消耗。
虽然累,但她没觉得勉强,男孩这份细心反而让她心头微暖。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一公里左右的路程,在平稳骑行中很快结束。刚转进小区门口,稚颂橙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爸爸妈妈!”她语气轻快了几分,加快速度滑了过去。
周敏笑容满面地看向女儿,目光立刻落在了紧随其后的高个男孩身上,打量里带着关切和藏不住的好奇:“橙橙,这是你同学?”
“嗯,这是苏嘉树,”稚颂橙侧身介绍,“我后桌,今天我们值日组的,他可是年级第一呢,巧吧,他也住这个小区。”
“叔叔好,阿姨好。”苏嘉树已经下了车,礼貌地微微躬身问好,声音沉稳,但抓着车把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一点。
“哎哟,年级第一啊!这么厉害!”周敏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堆满了欣赏的笑容,“苏嘉树是吧?就住我们小区?在几栋啊?”
“阿姨,我住2栋。”苏嘉树回答得很谦逊。
“2栋!这么近呀!”周敏更热情了,往前凑近半步,“以前好像没见过你呢,是才搬来不久吗?”她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着这张似乎有点眼熟的脸。
“不是,我一直住在这里。”苏嘉树心中了然周敏没认出他,中考体育那次中暑的自己跟现在的确变化很大。他看着眼前保养得宜、与记忆中无异的周阿姨,他只是安静地垂着眼。
稚颂橙有些受不了妈妈这盘查户口式的热情了,赶紧挽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撒娇:“妈,我都饿死了,咱们快回家吧!苏嘉树拜拜!路上小心哦!”她飞快地朝苏嘉树挥手告别,脸颊在路灯下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苏嘉树再次点头道别:“叔叔阿姨再见。”
目送他们一家三口亲昵地说笑着走远,他才调转车头。夜风吹过,带走一丝脸颊的微热。
过去的时光里,两人像平行的线,直到最近才渐渐有了交集。
夜更深了。
稚颂橙洗漱完换上睡衣,坐在书桌前写完最后一面数学习题。
放下笔时,零点已过。
她躺在床上,点开微信回复了阮田的消息后,习惯性地戴上耳机播放英语听力。
然而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回家路上的片段:教学楼下扶住她胳膊时那双沉稳的手,车库里被灯光刺得微眯的眼睛,以及……在小区门口被妈妈盘问时,苏嘉树那看似平静却隐约透着几分紧张的挺拔侧影。
窗外有树叶沙沙作响,听着耳机里流淌的英文,一丝若有若无的困意夹杂着未明的思绪,她终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