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放下手机,那句【我就在楼上】却让稚颂橙莫名又想起了之前在商场偶遇,苏嘉树那句随口一提的邀请要不上楼坐坐。
当时就觉得气氛微妙,此刻回想,耳根刚褪下的红晕又有卷土重来之势。
她故作镇定地将手机收好,低垂眼睫,全神贯注地研究眼前的杯盘碗盏,巧妙地避开了对面稚末再次扫过来的探究目光。
饭桌上的话题依旧围绕着孩子们的成绩前途打转,亲戚间无形的比较从未停歇。
在这个以学业为荣的大家庭里,似乎除了稚颂橙,每个孩子都是“聪明”的代名词。
然而周敏深知女儿付出的努力早已超越同龄人多少倍。
作为母亲,她把女儿熬夜苦读的身影和咬着笔头的认真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面对亲戚或明或暗的“关心”,她总能适时地微笑着把话题转向饭菜的可口或是新年的计划,温柔却坚定地将那些带着审视的目光和不必要的压力挡了回去,无声地为女儿撑开一片小小的荫蔽。
终于等到饭局结束,稚颂橙和阮田在商场明亮的玻璃大门前顺利和阮田汇合。跟家长道别后,两人并肩走向预约好的理发店。
阮田一路都处于亢奋状态,碎碎念着即将尝试的新发色,想象着变换形象后的自己。
拐过一个转角,她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丝狡黠凑近稚颂橙耳边:“哎,说真的,你跟咱们苏大学霸,到底啥情况了?”
专心走路的稚颂橙被这猝不及防的一问惊得脚步微顿,心也跟着一跳,故作茫然:“什么,什么情况?”
“少装糊涂!”阮田眯起眼,一副“休想瞒我”的得意模样,“林萧可都跟我汇报过‘军情’了,人家苏嘉树整个假期几乎机不离手,还时不时盯着手机发呆,信息一来秒回!要不是为了等某个人的消息,他还能在等什么国际机密不成?”
她促狭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好友,“老实交代吧!”
“……”稚颂橙心头如小鹿乱撞,嘴上却依旧硬撑,“我怎么知道,也许他就是爱玩手机。”
然而阮田的话,却让她恍然,怪不得,他的回复,永远那么及时。
陪着阮田在理发店仔细参谋、选定了心仪的发色,看着发型师开始准备工作,稚颂橙才轻轻走到一边,掏出手机给苏嘉树发信息:【我们好了,你方便出来了吗?】
消息几乎是在她按下发送键的同一秒被读取,随即他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在负3停车场等你。】
停车场?稚颂橙脚步顿了顿,心底生出几分诧异。
只有他吗?还是有司机一起?她脑子里瞬间闪过班级里关于苏嘉树家境优渥的种种传闻。保姆名车司机厨师,甚至夸张到“少爷出行保镖开道”的版本。
这脑补想象过于戏剧化,她自己都不禁被逗得弯了弯嘴角。
然而,当她步入光线略显幽暗的停车场,循着信息找到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时,看到的景象却出乎意料。
驾驶座的门被推开,走下来的正是身穿简单卫衣的苏嘉树本人。
稚颂橙难掩惊讶:“你自己开出来的?你,有驾照了?”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年前刚满18,就去考了。”苏嘉树语气轻松,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看着眼前崭新的轿车和驾驶座上刚成年的男生,稚颂橙脑海中立刻闪过寒假里被表姐那新手上路的狂野车技惊吓得魂飞魄散的经历,胃里没来由地有点翻腾。
她站在原地,脸上写满我不敢的迟疑,诚实道:“呃……那个,你开车多久了?我,我有点不敢坐。”声音里带着点歉意和显而易见的担心。
本想不动声色地在心仪女孩面前秀一把的苏嘉树,闻言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像是精心准备的表演道具在登台瞬间掉了链子,颇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尴尬。
“我……我已经开了五千多公里了,还……还行?”他试图用自驾游的里程数来安抚对方,但语气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稚颂橙想起表姐开车时险象环生的场景,坚定地摇摇头:“算了算了,要不……我还是自己打车过去吧。你说哪个书店?我们在书店门口碰头?”
苏嘉树心里后悔不迭,早知如此,还不如骑上小电驴。他果断下车,走到稚颂橙身边,声音带着诚恳的迁就:“那边商场周末停车场估计很满,确实不好停。我和你一起打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