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兵荒马乱终于平息下来。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班主任疲惫地坐定在病房外的长椅上,身边是神情严肃的年级主任和学生处老师,景区负责人则搓着手,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低声和学校人员以及苏家助理交涉着后续的赔偿事宜。
反观苏家父母依旧不见踪影。电话那头的焦急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几分,但听闻儿子并无大碍,那句“没事就好”便带着彻底的释然,感谢了几句,安排了助理过来。
最终出现在医院缴费、处理法律文书的是苏父干练的助理。
雷厉风行间,所有属于成人世界的麻烦和后续交涉都被悄然按进了流程,只剩下少年苏嘉树独自躺在观察室的病床上。
点滴瓶悬在一旁,药液正以恒定而缓慢的节奏,一滴一滴的,注入他微凉的手背青筋。
病房里短暂的宁静被探头探脑的大眼医生稚刚打破。
他手里热切地捧着两杯医院咖啡店的咖啡,快速地塞了一杯给妹妹稚灵,压低嗓音,挤眉弄眼地问:“哎老妹儿,里头躺着的,是不是救我们家橙橙的小男生?啧,叫苏嘉树是吧,见过几次,我看他俩不对劲啊?是不是悄摸儿谈恋爱了?”他朝门内病床上的方向努努嘴。
“噗,咳咳!”稚灵猝不及防,差点被刚入口的咖啡呛到,瞪圆了眼甩给哥哥一个巨大的白眼,“哥你成天脑子里想啥呢?就不能琢磨点好事儿?”她嫌弃地用肩膀撞了这不着调的兄长一下。
稚刚瞬间挂上一副小样儿还想瞒我的了然表情,抱着臂,下巴朝着病床方向扬得更高了,那眼神分明在说:“编,接着编,我看你要骗你亲哥到什么时候!”
稚灵被他气笑了,叉着腰反唇相讥:“哎呦喂,我看你是看人家长得帅就上赶着认女婿了吧?我说亲爱的哥哥,你这爱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
“嘿!你这死丫头皮痒了是吧!敢跟你哥这么说话?”稚刚作势要拧她耳朵,被灵巧的妹妹躲开。
见妹妹不信,他这才神秘兮兮地凑过去,把关键证据,苏嘉树摔坏的手机上那张屏保照片是稚颂橙的事抖落了出来。
这下轮到稚灵惊讶地张开了嘴。
前一秒还在互相呛声的兄妹俩,此刻迅速达成共识。
没有隔夜仇的兄妹情谊在处理八卦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风风火火把同样在医院的稚颂橙拽到了病房外的拐角。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稚颂橙同志!”稚刚板起脸,老父亲的口吻。
稚灵也跟着点头,眼神灼灼。
少女稚颂橙一脸茫然加无辜:“……什么呀?坦白啥?”
“嘴硬!我都亲眼看见罪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