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陛下恕罪。”
萧姝见此发笑:“白太医的医术,朕早已领教过,这会子又何必见外……你先起来罢,若叫旁人瞧见,倒显得是朕欺负人了。”
恰是午后,日头正暖,宫人端了投有生姜的热汤进来,便又低眉顺目地退下了。
白澍便跪在一侧,伺候萧姝脱去鞋袜,又垂眸默记时间,待一刻半钟过去,才以软巾仔细擦净他脚上水渍,随后从药箱中挑拣出一盒蛇油膏,缓缓涂遍萧姝双足:“此处皮肤最是娇嫩,若不搽抹膏脂恐怕要揉破皮……陛下且忍耐片刻。”
彼时萧姝还不懂他话中意思,直至那双骨节分明的医者手猝然绷紧,携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往足底穴位推按,酸麻胀痛随皮肉回弹荡漾开来,蚁咬似的爬上两腿,鼓鼓地塞进胸腔,催得他骤然蹙眉,竟是被硬生生按红了眼眶。
白澍点穴精准,力气也大,落于膝上的一双脚皮肤薄而白,堪堪包裹住足骨,血管青筋俱浮于表面,因搽了蛇油膏而盈起滑腻晶莹之色,一碰便淤起红,嫩得慌。
萧姝体虚病弱,平日也鲜少活动筋骨,自然不受力,他泪窝生得浅,不消多时便含了泪,两膝颤颤中,终是经受不住地想要抽足,却被他修长有力的五指圈住足踝。
“陛下觉着疼?”白澍握着他的脚,复又抬眸温声道,“陛下若觉着疼,都可以与臣说,万不要再藏在心里……常言道痛则不通,但臣会注意着些力道的。”
他嗓音恳切,明明白白说着按足之事,却又不止是按足之事。
萧姝攥紧逶迤腰际的厚氅,徐徐点了下颌。
白澍朝他微弯眼睫,便又垂颅按摩起揣于膝上的白皙双脚,指下力道果真松懈许多。
常年操持草药的十指意外有力,精准地捺按穴位,初时疼痛酸胀,渐又催出一丝热意,随生有薄茧的指腹推满双足,压往足跟之际,忽而迸起些许酥麻爽利,顺着双腿经络攀入小腹,激起点点令人哆嗦的绵绵快意。
萧姝倏然咬唇,斜有飞红的眼猝然下视,刮骨尖刀似的剜上白澍面颊,却瞧不出半点异样。
“陛下可知晓脚底穴位分别对应五脏六腑的哪一处……”
白澍娓娓出言,仿佛浑然不觉,状若桃花的眼微弯,无半点狎昵意味,倒显得是他心有龌龊了。
萧姝不自在地收紧两膝,继而偏眸视往别处,神思也渐渐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