祐子暗自思量,东瀛贵族都笃奉佛法,这个玄方大概是趁贵族参谒寺庙时,借机兜售这种药以骗取香火钱吧。
时月含笑接着说:“比如,有情男女因家世差距过大无法相守,二人便服了假死药寻机私奔出京。”
一到八卦环节,祐子听得来了兴致,不由得轻嗤一声:“和尚不是该助人修行,斩断七情六欲吗?怎还如此好心成全苦命鸳鸯……”
时月的语气却忽然深沉起来:“其实哪个神社佛寺没有些不好见光的秘事呢?玄方依靠这秘方渐渐在京都声名鹊起,香火也愈来愈盛。”
“直至有一日,他兴奋地告诉臣,要去侍奉一位贵不可言的施主。”
祐子心头突地一跳。看来,这和尚是牵扯进宫廷斗争了。
“不出一月,他就圆寂了。”
屏风下的衣摆微微一颤,“他帮本来该死的人逃了……不对,这药见效需得一些时日,不会这样快查到他身上。”
“假死药出了问题。”祐子坚定地说。
时月低低道:“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本该金蝉脱壳的人,再也没有醒过来。”
屏风后的人影微微晃动,祐子揉了揉额角,她心下了然,时月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地来给她讲故事。那么……他依旧是想借这件事来堵她的嘴?
还未等她心下有了成算,时月却喟然说道:“就当是臣体谅殿下纯善,不愿见殿下蒙在鼓里。好了殿下,您病中不宜多思,这故事当戏言听过便好。”
祐子暗自腹诽,那你一开始就不要讲啊!
时月拂袖起身,已然准备告辞,祐子却猛地反应过来,因世俗桎梏无法相守的男女、贵不可言的身份、假死变作真死、因触怒尊者而死的和尚……
种种暗示渐渐明晰,指向了一个她不愿相信的可能。
祐子如遭雷击,元贞的逝世,个中环节远不如她先前想得那样简单。
而且,时月这个版本的故事,恐怕上头那位也没听过。
她眼神一凝,不由失声想说些什么,并未察觉时月已然不见踪影。
她不断抚着胸口抑制过快的心跳,这一下子又牵动了头痛的症候。
阿满见状,眼眶微红,急急伸手扶住她:“姬君,您还好吗?”
祐子的手心浮着一层湿腻的冷汗,唇色微白:“我没事,过一会便好了。”
阿满仍是一脸忧色:“姬君,那我把左京大人赠的香点上吧?兴许能帮您缓解头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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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行至土御门大路,听见擦肩而过的车轮声,望贞掀开车帘的一角,望着那重重张挂的帐幔,轻轻蹙眉:“女车?”
外头的随从见状,回首笑着对他说:“许是哪位小姐夫人来看望东宫妃了吧。殿下这么漂亮,性子又温柔,来探病的人果然络绎不绝。”
见望贞面色阴沉,随从还以为是自己言辞过于轻浮的缘故,慌忙讪讪地闭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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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小丸落入香炉之中,化作一缕黑烟。
奇异的气味迅速蔓延开来,阿满紧蹙眉头,往日优雅的姿态顷刻不再,大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这是什么怪味啊!”
祐子也被熏得眼中泛泪,不由得以袖掩面:“是添了龙脑吗?的确冲得很。”
她缓了缓气息,蹙眉适应了一会:“不过,习惯这气味之后,倒觉着头痛真的好些了,人也神清气爽。”
阿满笑着说:“果然还得是要靠左京大人,姬君,我说的没错吧。”
还未等她二人说上多久的话,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阿满忙出门探看,片刻后又折返而入,紧张地回禀道:“东宫殿下来了!”
怎么一个个地都不让她安生休息啊……祐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先将炉中所燃香火熄灭。
殿内一位小侍女听到这消息,忍不住小声开口抱怨:“东宫殿下宠爱我们家姬君是好事,可为何要来巡幸也不提前几日通知?好让我们做接驾的准备。”
“这几日一直忙着照顾姬君,这样的仪容怎么见人……”
见阿满投来一记眼刀,她才十分不忿地闭了口。
祐子叹了口气,环顾内间,见侍女们匆匆忙忙,一时半刻的确难以做好接驾的准备,便吩咐她们还是迎东宫到屏风前。
望贞甫一进殿内,在屏风前停下,便掩鼻蹙眉:“什么味道?你们怎么做事的?姬君病中还点这样刺激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