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转头求助老妻。
宁夫人也为难,她思考着如何措辞,思来想去,觉得干脆直接说最妥当。
“晚儿,这……哎!良儿,还是你自己来说吧。”
宁夫人张了张嘴到底也还是说不出,她也是做媳妇做女人的,也懂得若是婆母下场说儿子要与她离婚心里头该有多不好受。算了算了,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叫他自己说吧。
季秋晚又把视线移向宁良。
宁良终于看她了。
可他的目光半点无往日的温和,陌生、无情,嘴里吐出的话语更是扎得她心疼。
“季秋晚,我要和你离婚。”
“为何?可是妾有何处不妥?”
听到妾字宁良眉头微皱,“没有…”
“既无不妥,那何故要离?”季秋晚急忙打断他。
宁良眉头拧得更紧了一点,不过是要离婚罢了,为何人人都要阻挠?
“我和你本来就是盲婚哑嫁没有感情可言,今天我找到了自由,找到了真爱,商量和你离婚的事,你为什么不答应?如果今日是你找到了真爱,那我必没有半点纠缠,会第一时间放你离去。”
“夫君慎言!”
季秋晚被他说得眼泪扑簌直下,她用帕子轻拭脸颊泪水,双目含泪,颤着声音道:“何苦要说得这样难听。往日闺房之中,夫君与妾的柔情蜜意,夫君都要将它抹去吗?若是夫君想纳妾,妾定会同意的。只求你,别用这样的话来羞辱妾。”
泪水烫人,宁良被她哭得直叹气,“你这又是何必呢。”
季秋晚泪眼婆娑,难过得说不出话,只能捂着嘴直摇头。
“够了!”坐在上首的宁老爷突然出声:“儿媳放心,我定不会叫这小子做出那等猪狗不如的事,你且放宽心,爹娘定会为你做主。”
季秋晚恭敬的朝宁老爷行了一礼,“儿媳谢过爹。”
她期盼地看了眼宁良,对方连个眼风都不曾给她,她失落的垂下眼眸,退出堂屋。
眼见着儿媳妇的身影快看不见了,宁老爷再次警告儿子:“滚回你的院子,你记住,这件事你老子不同意!”
宁良本想再争,瞥见宁夫人隐晦的摇头动作,闭上了嘴,也罢,等过两天老头子气消了再说。
他愤然离开。
宁良本想直接出门去,想想还是得要告诉季秋晚他的决心,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她,厉声说:“我是一定要娶蓝蓝的,希望你不要再纠缠下去。”
说完他拂袖而去。
“姑爷也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您!”折柳气得浑身发抖。
“别说了。我们回去。”
季秋晚用力攥紧折柳的手腕,浑身紧绷着,脚步虚浮着,也不知怎么回的房间。
她坐在床沿发呆,耳边一直回响着方才宁良说的话,那么刺耳、难听。季秋晚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她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留洋当真会让人的心改变得这样彻底吗?
暮色四合,又逐渐转为黑暗。
季秋晚枯坐在床边,泪痕早已风干,折柳轻手轻脚的走进来,点上煤油灯,小心翼翼地呼唤她。
“少奶奶,少奶奶,天色不早了,奴婢服侍您用饭吧。”
季秋晚眨了下酸涩的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哑着嗓子说:“端上来吧。先打盆水来,我要盥手洗面。”
“哎。”
见少奶奶情绪不再低沉,折柳高兴极了,风风火火的去打水。
她服侍季秋晚洗面时,旁的小丫头们端着饭菜进来,在桌上摆放好,鱼贯而出。
脸上重新恢复清爽,季秋晚苦闷的心也稍稍舒服了些,不过对着这些饭菜,她着实没什么胃口,只堪堪吃了一点便放下筷子叫收拾。
“少奶奶再吃点儿吧,您吃得这样少那怎么行呢,身体会吃不消的。”折柳劝她。
“可是折柳,我吃不下。”
这句话都快把折柳的眼泪说出来了,她苦命的小姐,怎么偏偏就是她遇上这样的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