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蓝拍案而起,“你这个伪君子,既然早就有了妻室,为何早不说这件事,非得等到你我准备成婚之前告诉我,怎么?是觉得我与你情定终身了,已经离不开你了是吗?还是你觉得自己魅力十足,能把我们两个女子都玩弄于鼓掌之中?”
“不是这样的,你别生气,先坐下来,别气坏了身子。”
“我倒是该感谢你是吧?这是你大发善心告诉了我,如果我不知道这事,你是不是要暗自伤了你妻子的心,再让世人把这件事栽到我头上。还是要效仿娥皇女英,让我们俩都围着你一个人转?真是好算计!”
白蓝虽发怒,口不择言,但宁良爱的就是她这爱憎分明一点就炸的爆脾气,十分火热,有活力。不像季秋晚,永远是平平淡淡,除了哭就没有其他情绪起伏的模样,连笑都像是被尺子规划好了长宽,无趣极了。
因此,分明是在生气,他也半点没有生气,反而好声宽慰。
“你放心,他们不过是一时不同意,我一定会光明正大、风风光光地迎你进门。”
“不,我不需要。我无法接受自己是个第三者,既已是错误就该修正,昨日之事已成为过去,今后你与你夫人一起好好过日子。”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不要找我了。”
白蓝起身要走,宁良探身拉住她手腕,说道:“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你不是第三者,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姑娘,我们情投意合,灵魂相契,你怎会是第三人。放心,我一定会早早了解这件事,给你一个交代。”
话毕,宁良像是打了鸡血被鼓舞了似的,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茶楼。
白蓝皱着脸鄙夷地望向他离去的方向,骂了句:“神经。”
她拿起桌上的文章,嫌弃地拍了拍,“还好没来得及给他润色,竟瞎了眼与这等人渣……真是倒霉。”
她也匆匆离开了。
宁良从茶楼离开后本想直接回家,半路上碰到了来寻他的小子,他只得放下心中的激昂,随着人去学校。
他留洋回来的第一天,本市大学校长就向他发出任职邀请,只是他因为家事,延后了面试。今天学校都特意差人来请了,他不得不去看看。
学校位于城东,称不上百年老校,也颇有些年头,学校里的一砖一瓦都在对行走经过的人们诉说着它们的曾经。
宁良跟着人去了校长办公室,和校长聊了许久,两人相谈甚欢,最后敲定了他中文系教授的位置。
他和校长握手道别,商议尽快入职的事宜。
宁良怀揣着喜悦的心情离开,回去的路上忽然想到,既然快要入职了,那他和季秋晚的离婚事宜就不得再拖了,越早解决越好。
回到家,他径直走进卧室寻人,却不妨扑了个空。
“少奶奶人呢?”他拦住一个下人问道。
下人突然被拉住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说:“大少奶奶出门去了。”
“去哪儿了?都快到饭点了还不知道回来吗?”
“奴才不知道,只知道大少奶奶带着折柳姑娘一起出去了,出去了有一会儿了。”
“行了你走吧。”宁良烦躁地挥挥手。
下人躬身走了。
“不在家好好呆着,去哪儿了真是。”宁良嘀咕着。
***
季秋晚服侍婆婆用完饭之后回屋休息了一会儿就去了报社。
这是她在宁良出去后养成的习惯。
她习惯看看报纸,好知道现在的外面是什么样,私心里更是想能在宁良回来后能与他说得上话,不至于他说的话她听不懂,搭不上话导致两人无话可说。
同时她也想出门透透气,整日闷在屋里,没人说话、没事可做,这样枯燥乏味还不如出去看看旁人鲜活的生活。
报社里,季秋晚刚走近,就听到里面的嘈杂声,其中一道女声清晰透出。
“女子又怎样?你难道不是女子生养出来的?你我同为执笔者,怎么还能分三六九等。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不再是那封建的前朝,你怎可对女性有如此偏见!如此苛责?平日里要民主、要反封建礼教、提倡新思想的口号喊得倒是起劲,私底下就是这样一副做派吗!”
“你若是有这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封建思想,那你简直枉为新时代的人,我白某也不屑于你这种人为伍!”
…
季秋晚正凝神听着,冷不丁撞上一个人。
来人怒气冲冲,撞到她后迅速说了声对不起,匆匆远去。
对方神色匆匆,季秋晚只感受到她带来的一阵清凉的气息,微微拂过后便再不见她的踪影。
报社里爆出更大的喧哗声,却不见方才那道凛然的声音,她猜测方才撞到的那人便是先前在报社与人对峙的那名女子。
听着报社里头对那女子的批判和不认同,再想到她方才铿锵有力的话语,季秋晚的心被深深触动。
这世上,居然有这么自由的女子。
她垂下眼眸,看着脚下的门槛,高耸、不容忽视的横在那,不知怎么,突然没了进去的念头。
“少奶奶,我们不是去报社买报纸吗?怎么……”折柳不解地问。
季秋晚抬手遮住阳光,看着不知名的方向,声音恍惚:“忽然不想进去了。”
“那要不要奴婢进去帮您买一份?”
“不用了,我们回吧,天色不早了吧,我们得回去了。”
折柳说:“是呢,快到午时了,得回去用饭了。”
季秋晚跟着说:“是啊,得…回去了。”
折柳眨眨眼,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小姐忽然变得低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