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家二老一大早就被下人吵醒。
“吵吵什么呢!大清早的。”宁老爷正困乏,听到吵嚷气得随手抄起身侧的东西往外扔。
宁夫人起床安慰他,“你再睡会儿,我出去看看。”
她从里边儿跨出来,宁老爷一翻身,续上了方才的呼噜。
宁夫人拢好衣裳,轻轻关上房门。
“方妈妈,方妈妈?”
她叫了好几声方妈妈才小跑着过来。
“外头什么事,吵吵闹闹的不安生。”
方妈妈一脸为难地说:“是大少爷和大少奶奶那边,大少爷知道了自己被下药的事,正对大少奶奶发火呢。”
“哎哟喂!”宁夫人一愣,双手一拍,来不及洗漱,稍稍抚了抚头发就往书房去了。
等她赶到书房,对上的就是脸色暗如锅底的儿子和晕在地上的儿媳。
眼下这情况着实有些难看,她惊讶之余不忘让方妈妈把周边的下人驱散。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晚儿怎么了?”宁夫人快步过去蹲在地上看季秋晚并抬头问儿子。
“妈你不用管她,她这是自作自受,枉她自称大家小姐,我呸!这都能做出给丈夫下药这等下作的事,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简直没脸没皮!”
宁夫人一边听儿子说着难听的话,一边伸手摸摸季秋晚的头,说道:“你骂完了没有。这事是我允的,你要怪怪我好了,是我给晚儿出的主意,叫大夫了没有?快,方妈妈,快叫大夫来!”
宁良愕然,眼见着母亲已经在吩咐下人送季秋晚回房,他拉住母亲,冷声说:“妈你刚才说什么?是你的主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我想娶蓝蓝,为什么让我在这种时候犯下这样的错误!我的心我的身体已经是属于蓝蓝的了,这是完全不该发生的错误!妈,你是我亲妈,你怎么能不为我着想呢?”
宁夫人庆幸这会儿季秋晚是晕过去的,不然听到这话她得是什么心情。
“良儿,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问我为什么?你们两个已经成婚五年多了,你看看,看看张家、卢家,哪家没有儿孙绕膝,童音绕梁?可咱们家呢?五年,我和你爹催你们的次数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晚儿都知道愧对列祖列宗,你就没有半点愧疚之心吗?”
说完她平复了会儿,叹息一声,又说:“不管你是什么想法,不管你往后的媳妇是谁,但眼下!晚儿若是怀孕,生下的是我宁家长孙,有这个孩子在,我和你爹也能扬眉吐气,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宁良沉默,许久,他说:“可是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我也等不了那么久了,你说你想离婚再娶,那你再婚之后,我们又得等多久才能抱上孙子?”
宁夫人又叹了口气,真真是觉得这两天叹的气比去岁一年都叹得多。
“只是一次机会,昨夜你们同房,晚儿能怀上是最好,怀不上也没法强求。你不该这样对她,你这样待她,让她以后如何自处?”
宁良沉默了。
“去把晚儿抱回房里,这书房乱糟糟的,总不能让大夫在这里看诊,没得让人看笑话。”
宁良皱眉,一脸不情愿,气得宁夫人抄起手边的东西给了他脑袋一下。
“混账东西!”
折柳边抹着泪边帮季秋晚穿好衣服,粗使婆子刚把季秋晚抱回床上,大夫就来了。
所幸季秋晚没有大碍,只是气急攻心晕了过去,大夫开了药就走了,折柳叫了小丫鬟带着药去煎煮,等少奶奶醒了就可以喝。
折柳坐在床边,看着自家小姐面色苍白如纸,心疼得直掉眼泪。
过了大半个小时,季秋晚才悠悠转醒。
她一醒,折柳就扑过来。
“小姐……少奶奶,你醒了。”
“折柳。”季秋晚虚虚喊她。
“哎,哎,我在呢。”折柳搀着她坐起来,“您慢着些。”
等季秋晚靠着坐好,她打开房门朝外面喊人端药,药和蜜饯一起端到她面前,季秋晚一口一口喝完。
折柳第一时间递上蜜饯,“少奶奶,快吃口蜜饯甜甜嘴。”
“不必了,这汤药的苦哪及得上我心里苦楚的一半。”
折柳闻言大哭起来:“少爷欺人太甚了,怎么能这么欺负人,他找别的女人也就算了,还这样待您,连送您回屋都不肯,我可怜的小姐。”
这些话她听在耳里完全进不到心里,经过早上的事,季秋晚觉得已经没有什么能比之更刺痛她的心的了。
折柳很快止住哭声,清理干净面容,把药碗收拾出去。
待她刚走进房间,就听到季秋晚说:“折柳,你说,夫君喜欢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定是个狐媚子!谁家好人家的姑娘放着未婚的儿郎不找,非要找咱们这成了婚的有妇之夫。少爷也不是个好的,狐媚子上门来勾,打发了就是,再不济,再不济与她风流一夜,那又算得了什么,何必现在这样打您的脸面。”
季秋晚没有说话。她不知事情究竟如何,若真像宁良所说,那位女子有着不输男子的本事与心胸,那定然不是折柳说的狐媚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