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了大半年后,易岚再一次步入婚姻的殿堂。
婚后,她不知怎么开始隔三岔五的做上一世的梦,她生怕是预警,不放心地问了董鸥一遍又一遍,是不是真的打算丁克。
董鸥不厌其烦地回答,答案永远都是:是。
可易岚不放心,这种事情口头保证怎么有用呢。
她也不想吃避孕药,她和董鸥的房事太频繁,照他们这样,避孕药得把她吃死,没结婚前也就算了,现在领证结婚,如果有了意外,她该拿那个孩子怎么办呢?打掉她恐怕不忍心,但她也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她不敢赌那个可能。
她想来想去,决定去医院,靠做手术的方式避孕。
把想法和董鸥说了之后,他很支持,也愿意一起去做结扎。
他愿意这样安她的心她其实是很感动的,不过她还是叮嘱他:“不要和你爸妈说,毕竟这在他们那辈挺出格的。”
“放心吧,我也不喜欢小孩,我有姐姐就够了。”
易岚偎在他怀里,那点因为梦境带来的心慌终于被抚平了些。
两人做完手术出来,易岚放下心,对他的爱意达到了顶端,见他做什么都心生欢喜,时时刻刻想黏着他。
送上门的福利,董鸥自然是笑纳。
认识他们的人无一不说他们感情好,是公认的模范夫妻。
一晃十年过去,就在易岚以为他们会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重生次数也会封存的时候,董鸥变了。
感觉他不对其实有一段时间了。
也不能说不对,他没有什么其他的行为,只是嘴里有个人名在他们的聊天里变得频繁起来。
那个人是他带的新人,实力不行,眼力见也没多少,他每次都回来跟她吐槽,但最近,吐槽依旧有,只是又多了几句理解。
就好比现在。
“宝宝,你说那孙芬菲怎么这么笨呢?我真是无语了,今天叫她做个东西说不会,我一看老大的杯子也没给洗,我问她为什么,你猜她说什么?她竟然说以为老大的杯子要放窗台晒干,晒干!我的天呢,我找茬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她看着他情绪激动地吐槽,安静地没说话,过了会儿,董鸥果然开始了他的后半段。
“哎,不过吧,看她久了现在也能理解了,脑容量就那么大,单细胞生物,只能接收一个任务信号,多了就得死机。看她努力工作又实在没办法完成,急得哭的时候也觉得她挺可怜的。”
“今天转正评估里面我手下留情了,她还知道来谢谢我,喏,这是她做的,果然是个小女生,还是喜欢做这种小东西的时候。”
易岚看他拎着那个小挂件左右看,表情里透着他不自知的笑意。
她乍然开口:“从她招进来就听见你在吐槽,感觉她好像可能不适合这个岗位,那你怎么还给她通过转正了。”
他拿着挂件的手一顿,“额,也没那么不适合,你不知道她现在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好很多了。有进步就好,大家都不容易,就通融通融。”
“这样啊。”
“那不然还能是哪样?宝宝你是不是想多了。”
只有是想得多的人才会怕别人多想吧,易岚心想。
他凑过来和她调笑,像往常一样。只是感受过被全方面包围无保留的爱的易岚,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分心。
从语言上的抱怨与理解后,她以为起码会稍稍过渡一下,没想到直接进化到“顺路接送”了。
易岚打开车门就对上一张年轻的面孔,她看着副驾的这个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女人,只用了一秒就猜出了她的身份。
董鸥口中那个笨笨的却又可怜的同事,孙芬菲。
她一看见她就咋咋呼呼的,“你好,嫂子,我是董总的同事,我要去三达那边,董总说顺路把我带过去。”
见易岚没有反应,她又慌慌张张开始解安全带。
“对不起对不起董总,我忘了,应该是嫂子坐副驾的,我这就给嫂子让位置。”
真假,易岚心想。
“没事没事,你嫂子没这么小气。”
孙芬菲立马停下解安全带的动作。
易岚假笑,“你坐吧,我坐后面就行。”
她坐在孙芬菲后面,听着他们聊公司,笑趣事,默默观察董鸥的神情,如同孙芬菲说的那样,到三达她就下车了,她跟董鸥挥手再见的时候声音甜美,然后顺带着跟她说了下次见。
等孙芬菲的身影看不见后,董鸥回头摸她的头发,“宝宝坐前面来啊。”
“不用了,都快到家了,就不高兴换了。”
“那好吧。”
窗外的风景往后倒退,易岚无声叹气,这么多年过去了,生活太过幸福,幸福得她遇到一点事就心里不痛快了,她这心里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沉闷。
而董鸥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情绪,这才是令她心里不舒服的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