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把你的身份证拿来用一下。”
易岚说出口之后就有点懊恼,现在孙总问她要身份证更是犹豫,孙总像是不明白她的犹豫,手又往前伸,“拿来呀。”
易岚鼓起勇气说:“孙总您的身份证放哪儿了,在公司吗?不如我回去帮您拿。”
“没事,就一个贷款的事,用不着特地回去拿,你的先用一下也是一样的。”
看她迟迟没反应,孙总忽然反应过来,说:“放心吧,这是我身份证没带,也不是故意要用你的,这笔贷款是用在公司的,公司会用对公账户还钱给银行,不用你还。”
“而且今天正好是银行活动的最后一天,你刚才也听见了,你要是帮我拿身份证,一来一回银行都关门了,快点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易岚也只能把身份证拿给孙总。
事情办完后,出了银行大门,孙总拍拍她肩膀,“行了,别什么心事都摆在脸上,走吧,今天就直接下班吧。”
易岚苦哈哈的,“我事情还没做完,半路被罗助叫过去的,还得回公司呢。”
“那行,一起回公司吧,我也有点事。”
回公司后,易岚坐在办公桌前,傻傻呆坐了一会儿,她没有继续之前的工作,而是上网查了一下给公司贷款会不会有不好的后果。
百度了好久,说什么的都有,易岚之后观察了一下,这笔钱确实是投进了新项目里,且她的工资卡没有任何待还款的信息,她就稍稍放下了心。
日子就这样过着,她隔三岔五的到银行端看看,新的项目也开始动工,一切看上去都很顺利。
每个月过了月初月末,她也没有那么忙,可以享受生活,而妈妈又开始了她的相亲大业。
易岚直接拒绝了,她和妈妈说明了她的想法,她不想结婚,且不管她做什么事用什么话来逼迫她,她都不会结婚的。
她的态度异常坚决,妈妈本来还想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老办法,看她没有丝毫动容,也只能随她去。
没了妈妈的相亲催促,易岚觉得天空都变蓝了,她上班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许多。
这天,她去上班,一路上和遇见的同事打招呼,坐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有早来的同事分了她一点早点在她桌上。
她粗略估计了下今天的工作任务,就埋首在工作中。
在她用表格的时候,电脑不合时宜弹出弹窗。
易岚的目光一下就被吸引了,她点进去看,发现内容竟然是某公司一财务,在公司任职期间被领导问其征信情况,并以她的名义开办一家工厂,具体流程和情况不用她操心。很快,财务又被通知公司需要资金周转,要以她名下的工厂名义去银行贷款,她照做了,结果几个月后银行报案说有多比不良贷款,怀疑在骗贷,财务被当成了背债人,成了整个事件的替罪羊。
随着这则新闻的浏览,她的心也渐渐沉到谷底,看着这个新闻,再想到几个月前孙总用她的身份证办贷款的事,她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她的情况好像又和这个人不太一样,她只是借身份证给公司批贷款,又没有被要求以她的名义开公司。
她这样想着,但是心里总有些七上八下的不踏实感。
万一呢?
她犹疑着打开企查查,输入自己的名字。
搜索跳转的速度明明只有两秒,她揪着心,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页面跳出来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上面明晃晃的写着某某公司,法人:易岚。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莫名其妙的公司,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你好,我们是城北分所的,接到报案,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易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他们走的,她好像看到部门同事震惊的眼神,又好像看到路过的同事幸灾乐祸的表情,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面皮从涨的通红到发白,最后她木然坐在了派出所的隔间里。
她对他们问的所有问题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证据链的完整让她依旧避免不了坐牢的后果。
她被判了五年。
易岚的精气神整个被抽空,她无颜面对自己的妈妈,她坐在牢房,每天每天都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时候用她的信息办的这些事情,可是说到底,还是她自己太单纯,她现在终于懂了当年从银行出来的时候,为什么孙总会拍着她的肩膀叹气。
若有来生——不,还是不要了,活了四次,她再也不想再活了,太累了。
易岚没有选择重生逃避,而是选择以接受现实的方式继续生活,她坐了五年牢,出来之后换了个三线城市生活,找了个工厂做操作工,她用每天身体上的疲惫来麻痹精神上的痛苦。
每个月拿到的工资她会转账一半给妈妈,每次也会趁夜黑风高的时候回家看看妈妈,她宁愿邻居说她白眼狼,也不想邻居再看到她,再嘲讽妈妈一遍。
就这样,就好。
临终之时易岚闭上眼睛,终于松了口气,她没注意到,面板上的重生按钮闪了两下,变成了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