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五点，马路上的环卫工开始了当日忙碌的工作，垃圾桶的滑轮被拖行出咕噜噜的声音，不一会儿，兰花草的音乐声由远及近，又再次远去。

小鸟儿叽叽喳喳唱着歌，街道被唤醒，城市开始了它新的一天。

便利店的客人也开始增多。

霍沉香一会儿收银，一会儿给客人拿关东煮或包子之类的东西，一会儿又趁人少的时候补货，从货架补到热食，忙得脚不沾地，不可开交。

八点不到，她设置的交班闹钟响起，她摸出手机点掉闹钟，毫不意外地看了眼空无一人的门口，继续忙碌着。

八点出头一点，同事姗姗来迟。

“哎呀，对不起呀香香，我早上堵车了，我来晚了真是抱歉，这里我来吧，你快点下班。”

霍沉香点头，没说什么，沉默着边走边把围裙和帽子脱下。

出了便利店，她马不停蹄赶到她的单位，继续白天一天的工作，好在工厂文员的工作不忙，上班时间也很固定，她才能在空余时间多做一份兼职。

在店里的时候她已经买了根玉米吃过，现在倒是不饿，就是有点困。

她打了个哈欠，忍着困意换上工服，坐到电脑前开机工作。

中午，她在食堂吃过饭后，抓紧时间回了工位，趴下开始睡觉。

她睡得很沉，一个小时的闹钟，不长但也不短，但能睡上一觉这就大大减轻了她的疲惫，睡醒之后她明显精神得多。

下班之后她又再次赶到中医院看望爷爷，这套流程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她已经这样过了几个月。

她的身体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强度，只有每周休息的一天，她才会在家里狠狠睡上一天。

调香大赛开始的前一周，她收到了赛事组的温馨提醒短信，让她做好比赛的准备工作。

比赛分为专业组和大众组，专业组需要一定的门槛，因此霍沉香选择了报名大众组，不需要有调香的经验，只要是爱好者都可以参加，但是需要支付这次比赛赛场邮寄过来的香料材料包的费用，霍沉香用为数不多的存款支付了这些。

快递到了之后她看了一下，是很基础的一些香料，但品种很齐全，她光思考调制什么样的香水就用了将近一个礼拜的时间，她用这些香料调制了一款不出错又带了些小巧思的香水，她想用这款香水试试水，看看她的水平在什么位置。

时间很快就到了初赛的那天，她和爷爷提前说过要去外地一趟，很快回来，也请好了护工，和护士站都打了招呼，又和厂里店里都请了假，只身踏上她孤注一掷的前路。

调香大赛在深市举办，她坐着最便宜的绿皮火车，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在两天后到了。

来到现场，来参加比赛的人比她想的还要多，一眼望去，全是人。

霍沉香站在人群中，不与人亲近，不像其他人三三两两聚作堆，一个人像是拥有一个真空地带。

她不看手机，也不和人攀谈，只站在树荫里在心里默背小时候父亲给她淘来的那本书。

其实这本书早就刻在了她脑子里，只是父母故去，她就再也没有摆弄过香料，没有想过这本书。

报名调香大赛后，准备调制香水的时候她才重新翻开这本书，一字一句地背。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哪怕多年没接触，这些内容也早就随着幼年的记忆深入她的骨髓，现在她只需轻轻开头触碰，它们就都争先恐后地重现在她脑中。

她默诵着，手紧抓着包里的硬疙瘩，缓解她的紧张，坚定着她的决心。

另一边，嘈杂声渐起。

霍沉香本不想理会，只是人群的说话声越来越大，吵得她头大。

她循声看过去，是几个女生被人群簇拥着。

她们妆容精致，衣装华丽，看着就不像普通人，旁边人的议论也证实了这点。

“她们长得都好漂亮啊，真是羡慕呀，世家出身，长得又美，简直是人生赢家。”

“世家？什么世家？”

“她们都是世家的，你别看她们这样，仔细看，她们的站位还是有讲究的呢。喏，你看那个，站在中间穿牛油果绿的女生，那个呀，就是林家的大小姐，林家算是制香家族的龙头老大。你在看旁边那个，就她身边一左一右那两个，那两分别是孙家和陶家的，还有，再后面那两个，是石家和王家，她们的地位就和她们的站位一样。”

“哇塞，阶级也太分明了吧，这大家族的规矩这么严，还得拍别人马屁呢，我可做不来，活该我不是富贵命呢。”

说着，她又哀叹一声，“有这些世家的人在，你说总决赛的前几个名额还不被她们给占了啊，那还能有我们普通人的活路吗？”

介绍世家的那个人同情地拍她肩膀，“所以啊，我就打算预赛有个好的名次就行了，要是能拿到这次预赛的奖金也不错了，也好几万呢。总决赛，那都是神仙打架，我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