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肩膀猛地一沉，小幅度点了点头。

“他怎么联系你的？”德布劳内继续问。

就在他以为接下来能听到那张死亡报告背后故事、或者A.H.B是谁的时候，他听到塞缪尔说：“电话。管家给我打了电话，用的是预付费手机。”

德布劳内沉默好久。

然后他平静地问：“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做了错误的选择，竟然相信你而不是他。他还说，他后悔那天从大火里救我出来。”塞缪尔小声说。

停了几秒，塞缪尔补充道：“他警告我，说我会后悔的，他还让我记住这次教训……”

德布劳内不知道该怎么摆正自己的情绪。

失望吗？还是困惑。他不知道。

你到底隐瞒什么，塞缪尔？

德布劳内抓过塞缪尔的手握住，说道：“别听那家伙的。他就是个阴沟里的臭老鼠，不敢对你做什么。”

塞缪尔看着他。

事是假的，但眼里的惶恐是真的。

于是德布劳内又说：“你的管家并不掌控一切，他还在东躲西藏，我报警失败都能把他吓走。”

塞缪尔被逗笑了，焦虑也得到了缓解。然后他深呼吸好几下，问德布劳内：“你会陪着我吗？”

“……我会。”

德布劳内是个执拗的人，塞缪尔身上是有很多秘密，但他坚信他不是个坏人。

只需要解开那些谜团，找出问题所在，让真正的坏人得到审判。

之后塞缪尔回归正常生活，他的事也就结了。

就像那些保护组织，在确定救治对象有自主能力后就要把它们放回熟悉的环境。也可以叫作放归。

即使你再想把他留下，他也不属于你。

不会太久的，德布劳内想。

他碰了碰塞缪尔的胳膊，“很晚了，我们去睡觉。”

*

之后的两天塞缪尔一直泡在书房里，德布劳内也往返于书房和训练场之间。塞缪尔在寻找什么他不得而知，他要找的则是有关A.H.B的一切。

遗憾的是，德布劳内暂时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塞缪尔端着盘子走进书房，“红小姐给我们带了点心，你要不要来…哦，你在研究《洗脑》吗？”

“嗯哼。”德布劳内耸耸肩。

他实在找不到任何A.H.B的线索，不得已翻起了那三个笔记本。虽然看不懂德语，但人名和缩写总能认得出。

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地方可找了。

塞缪尔拿了一块树莓曲奇递到德布劳内嘴边，德布劳内试着咬了一口，味道不错，于是他又咬了第二口。

就在德布劳内快把那块饼干吃完的时候，塞缪尔口袋里传来一连串的短信提示音。德布劳内很自然地接过曲奇，塞缪尔空出一只手拿出手机查看，表情变得有些惊讶。

“怎么了？”德布劳内问。

“珍妮丝说她在办派对，有烤肉和高级香槟，问我要不要去。”塞缪尔回答。

德布劳内瞥了塞缪尔一眼，“你想去吗？”

“我…”

其实塞缪尔一点都不想去。无聊的人类社交，无聊的话题。他更想和凯文待在一起。在他们建立更紧密的纽带之前，塞缪尔不希望有任何人任何事破坏他的计划。

紧接着珍妮丝的短信又来了。

她写道：[来吧塞米。这次地点在树林边，离你家很近。不远的地方还有我叔叔的狩猎小屋。哦我是不是忘记说了，他是个猎人。]

塞缪尔看了一会儿这条短信，突然调整表情看向德布劳内：“要不我们去看看吧凯文。放松一下。不过夜，11点就回来。”

德布劳内没什么想法。

反正这几天他已经够烦了，去换换脑子也不错。于是他耸耸肩答应下来。

“好啊。”

*

晚上8点，塞缪尔和德布劳内到达派对。此时现场已经来了很多人，包括亨克足球俱乐部青年队的球员们。

他们喝着酒聊天，聚在一起打量路过的女孩。

“凯文呢，他好像又没来。”高个子门将四下张望后说道，“你们给他发短信了吗？”

大家互相看看，同时发出不屑的嘘声。

有人说：“别那么扫兴，蒂博。他很久不参加我们的聚会了。他都不在乎我们为什么还叫他。”

“就是说啊。”另一个人附和道，“别管他了，我们玩我们的。我敢说他肯定也在什么地方疯玩，说不定还有姑娘们陪着。”

提起异性，青少年球员们互相投送几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发出粗俗的笑声。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他们仅有几米的地方，不合群的德布劳内正在为音乐头疼。

他和塞缪尔分开了，趁着珍妮丝和雷蒙德在门口拥抱塞缪尔的时候一个人溜了进来。然后他立刻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丢下塞缪尔进来，而是根本后悔答应来这个地方。派对这种东西，不来后悔，来了更后悔。

有这点时间还不如再去查查A.H.B是谁，以及他的死为什么让塞缪尔那么在意，德布劳内心想。

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队友声音。

[我听说凯文最近不和我们聚会是因为交了新朋友。就是镇上那个很受欢迎的蝙蝠侠。]

[蝙蝠侠？]

[对啊。失去双亲，有巨额遗产，大房子和管家。听上去熟悉吗？]

哈哈。

这么说的话塞缪尔确实和蝙蝠侠背景很像。

德布劳内笑笑，正要上去和队友们澄清，就听到一名队友对他们的门将开玩笑说：[你也去跟‘蝙蝠侠’做朋友吧，蒂博。你比凯文强，说不定他会把你想要的那个超贵赛车模型买给你。]

一阵哄笑。

门将也跟着大家一起笑。

[也许吧。]他说。

“……”

德布劳内现在不想澄清了，他想把他们的嘴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