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拦山啊！长官，这人你必须要认识，我们跟她都混熟了的。我跟你说她之前是……”

“复参军，怎么?悄悄说我坏话?”不及谢玄消化，一道如鬼魅的身影就飘了过来。只是这何种场面上客套做惯了的人，竟然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黄……?”，看着她身边那些老油条的略显疑惑的眼神，莫拦山迅速改口，“这位大人是?”

“鄙人姓谢，全名谢玄。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说到“初”字时，谢玄刻意重了发音。

“原来是谢大人。”女人一笼头发，转身装作无事发生道，“小二，再给这位大人赠一道黄米凉糕做下酒菜！”

莫拦山，一别经年，你倒是变了不少。不过这交际花的属性想倒是不改。谢玄与诸位同僚已经离宴，站在醉仙楼下，她一展扇子轻轻摇扇，而后深深地看了楼上一眼，转身离去。

楼上，正站着莫拦山，与谢玄遥，哦，不！黄君望相对望的瞬间，她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似乎是抓住了老鼠尾巴的猫儿。

“黄大人，你倒是变了不少。有趣。”扎了个高马尾，换上了劲装玄衣，拿了把折扇，就以为旁人认不出来了?不过这气质，比以前倒是更添了几份风流不羁。

莫拦山穿着一袭纱制的紫衣，风拂过，带起长长的拖尾裙摆。“凤香，将这封密信快马加鞭传到京城姚家，切记除了姚丝棠大人以外任何人不得打开！”

垂丝海棠，乃姚丝棠最爱之花，故姚家里外种满了海棠花。只是群玉林穿过这些海棠树时，默默垂下了眼睫。

“玉林，你我好久没见了。若不是上次我让人把那封密信给你，你恐怕终身都不会来见我吧。”姚丝棠正在挑拭琴弦，素衣款款，好似神仙妃子。

只是可惜，少了一双眼睛，用布蒙起来了。

“你分明知道是为什么……”群玉林咬住了下唇才不让哽咽声发出，饶是如此，也还是红了眼眶。

“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知道的。”姚丝棠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的确，她此人精于谋算，常年待人冷漠非常，但是她在群玉林这里还是有一丝真心的。

“是吗？差点跟我哥哥结婚，嫁给她成为我的嫂嫂就是你的婚姻?！”群玉林忍不住尖叫起来，“你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这就是你的谋算！！”

“……你明明知道我最恨的就是他……为什么！”群玉林最终还是失态地哭了。哭声很微弱，但是在姚府这个治下严明不允许仆人发出一丝规定外的声响的府邸里，显得尤为明显。

“玉林，你失态了。”姚丝棠淡淡地提醒她。

分明她没有眼睛，可是群玉林总觉得姚丝棠在看着她，不同以往，这次的视线是冰冷而审视的。

“对不起，我想，我不久后就要去扬州了。此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群玉林一改悲恸，擦去了眼角的泪，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姚丝棠一直面朝着声音远去的那个方向，好像她能看见似的。即使那双空荡的眼眶里什么也没有，但是扭曲的面庞仍能让人感受到巨大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