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被关着的女子们,看着敞开的屋门,皆双目无神,只垂头瑟缩在一处。
“今天就会放你们走,但是现在不要声张。”
陈五说完这些话,那些女子懵然抬头看着他,别无其他反应。
一直到最尾端的房间,才有一些变化。
听到可以逃出去,大家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不敢相信,随后又激动地捂住嘴拥抱到一起。
“真的能出去?荷月没骗我们。”
“看来,她的说的都是真的,太好了。”
绫儿紧紧揽住小七,眼神怯懦又暗藏了几分坚定,“我们需要做什么?”
“人多会乱,等下我会搬酒过来,你们把酒撒上柴垛就行。现在需要维持原样,不要声张。”
女子们皆应下,眼中闪着星辉,却不再发一语。
处于首间的张陵,刚将制好的火把递给芸娘,门外便起了三下敲门声。
随后,响起了陈五的声音,“张兄,都交代好了。”
张陵轻拍芸娘的肩,眼含忧色,“怀远,你且拿好火把,在房中等我。”
说罢,便随陈五一同去搬酒。
虽正对训练场,但相隔甚远。两个人目标并不算大,他们交替放风,往返几趟,每个房间都放置上三坛酒。
一直等待的姑娘们,也紧锣密鼓地配合着,三三两两地抱起酒坛,将酒全部倾倒的柴垛上。
陈五双手发麻打颤,只得用脚将酒坛踢翻,刺鼻地酒香混着木柴阴湿地腐气,直叫人胃中反酸。
待酒水满溢,张陵捶打了几下胀痛的手臂,抬眸对芸娘点了点头。
芸娘得到示意,立刻举着火把将木柴点燃,初时只冒了些许薄烟,但触及烈酒,火花登时冒出不断蔓延。
当务之急,三人决定放弃望风,只快速奔赴在每间屋子中纵火。
到装着残弓的房间时,芸娘停下了动作,她将火把一下怼在张陵面前,自顾走了进去挑捡弓箭。
陈五不解,却不好开口,他观察张陵,见他眉头拧着却并不阻止,便也只得等候。
芸娘挑了个还能抻开的弓,和一支没头的残箭,背在身后。
见她忙完,张陵暂忍急躁,他利落踢翻酒坛,快速点火。
弓箭不似木柴燃得慢,火舌刚起便迅速向上攀抓。
三人立即撤出,那房间烧得太快,逼的他们不得不加快行动。
“姑娘们,跟紧我。”陈五率先跑到前面,带着各个房间的女子逃离。
她们或互相搀扶,或神色迷离,也都如羊群追随头羊一般,紧跟陈五,向后方的营帐逃去。
张陵回首看了眼武器房,黑烟已经从门缝溢出,他拿出怀中的火折子,朝着刚撤空的房间扔了出去。
剩下的房间,张陵来不及都放上火,只匆匆甩出了火把,而后拉着芸娘跟紧队伍的尾端。
营帐整洁宽敞,单一间便装得下他们所有人。
“这里,提前放上了山匪的衣服,大家快换上。”陈五拉开帷幔,上面堆叠着许多粗布麻衣,还泛着淡淡的酸汗味儿。
“我们去门外等候,大家尽快。”张陵拉着小七,向外迈步,转头却见芸娘靠着床头,盯着姑娘们的衫裙,神情恍惚,害的姑娘们不敢靠近。他急切,“怀远,怀远兄,这不是该发呆是时候。”
芸娘回头,面上闪过一抹错愕,耳朵尖迅速泛上红晕,僵着四肢,略过张陵快步逃开了。
陈五撇嘴,及时给她拉开帐帘。
张陵倒是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暗藏探究,却也无暇深思。
那一排茅屋升起浓厚的黑烟,在万里晴空之下,似是阴云翻卷。
匪兵们正对着起火处,一时间整齐的队列皆歇了劲儿,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抬头望着滚滚浓烟,神色慌张。
望楼之上,腰宽背厚的严璋怒目圆睁,猛跺一脚,对着林副将大骂,“这就是你耗费我三千两白银,训练出来的精兵?本刺史亲自检阅,还这么松散?”
林副将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歉疚地躬身道,“禀刺史,这……”
他看向站立在旁,一身银甲,气质冷冽地吕显将军,壮着胆子使眼色求助。
“义父,许是这些人第一次见您,被尊荣震慑,故而心中惶恐,乱了阵脚。”吕显对严璋行礼道:“义父不如再给他们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