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寒风拂面而过，她被激地打了一个寒颤，垂眸整理衣衫遮风时，却见一灰头土脸的少女站在马侧，抬头定定望着她。

谁家的孩子？芸娘挺直脊背，探头四处观瞧，并未见有人神态惊慌在街上找寻。

难不成，是孤儿吗？芸娘俯身同她对视，女孩儿的头发乱蓬蓬的，身上的衣服也是十分破旧，还泛着淡淡的酸味。

芸娘抿唇瞧了一眼张陵，见他还在背对着劝说百姓，便伸手将女孩儿拉到马背上。

她的眼睛骨碌碌地左瞧右看，小心从怀中拿出一颗白膜来给身前的女孩。“吃吧。”

女孩儿的瞳仁黑亮黑亮的，接过白膜许久也不吃，仍定定看着。

“可以吃的。”芸娘摸了摸她的头，尽量把自己难听的声音放地轻柔。

女孩儿过了许久，才终于肯大口吃了起来。

她小小的一个人就坐在马上，将背靠到了芸娘的怀里固定身体，上身随着她狼吞的动作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十分可爱，却也令人鼻头一酸。

芸娘看着她就想看到了曾经食不果腹，四处流浪的自己。她的眼眶泛着一阵阵的酸涩，不停打转的水雾缓缓凝结成泪花。忽而，她紧紧抱住身前的少女，就像抱住了曾经变成孤儿流落异国的自己。

张陵终于疏通为了答谢堵而堵塞道路的百姓，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转回身时就看见怀远抱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儿，神色十分哀伤，眼底还泛着泪花。

张陵走到她们身边，见那女孩儿被噎的正费力地抻着脖子，他立即拿开她手中啃了一半的吃食，轻轻拍抚着她骨骼突出的脊背，转身对着旁人询问：“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他的神色无比担忧，无暇留意手上的白膜，是芸娘一早就声称被吃光了。

百姓们都在各自忙碌，没人能停下来解答他的疑问。

芸娘给女孩儿喂了些水，又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眼神颇为戒备。

张陵用拇指揉了揉聚集地眉头，转身看向停马在前面的白师爷。

师爷未曾说话，一旁的农夫留意到他们，开口道：“禀师爷，这是个无父无母的野孩子。”

“可怜的孩子。既如此，那便带她去洛桑城吧，王妃仙逝后，王爷便建筑了一座慈恩寺，收养了许多孤儿。”白师爷顿了顿，又道：“就以王爷的名义送过去，其他孩子不敢欺负她的。”

“李群啊，不可这般称呼失孤的孩童。”白师爷对那农夫言道。

“是是是，这孩子啊，是这两年流落到这儿来的。我们家家都困难，也腾不出多少吃食。倒是来来往往的客商会给她些吃的，师爷回洛桑带着孩子不方便，就先由我家婆娘照看吧，届时我亲自送她去慈恩寺。”

白师爷看了眼张陵和芸娘，见他们都没有异议后，便开口敲定，“如此也好。”

李群趋步过来，伸手要抱孩子，芸娘双眸淡淡地盯着他，并不松手。

“公子莫要担心，给这孩子起个名字，以后可以去慈恩寺常来看望。”

女孩儿回头看向芸娘，黑亮的瞳仁里闪烁着希冀，“大哥哥，他们一直叫我野孩子，我还没有名字呢，你给我起一个吧。”

芸娘双手搭在她的肩上，细细瞧着她的五官，在脑中将能组成名字的词组都想了一遍。她的眉心越皱越深，直至形成了两道川字纹。

中原字起名真麻烦，芸娘暗暗腹诽。

忽而，她对着女孩儿笑了，开口道：“苏雅。”意为嫩芽，终有一天可成长为参天大树。

“哎呦，苏雅，这名字真好听，公子可是把姓都给想好了啊。”李群笑着，将苏雅抱下马，“得嘞，我带孩子回家安顿一晚，明天就带她北去洛桑。”

芸娘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多说，认下了他们以为的这个中原字意。

看着李群和恩雅走远，白师爷才驾马靠近张陵，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欣赏，缓缓点头道：“这位公子真是大才啊，那人将老夫气的说不出话，若不是公子出言相助，放粮这事儿还真不一定能成啊。”

“师爷盛赞了，若非师爷提及成王殿下，张某也想不出这般回答。”张陵谦敬行礼，举手投足雅致端方。

“二位公子是要远行？”白师爷问道。